他們就像兩尊沒有感覺的泥人,一起打破,用水調和,從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然,泥人就是泥人,融合了身子,而心,卻依舊沒有融合。
纏綿再纏綿,也終有星流雲散的時候。當瑟瑟體內的媚藥終於解掉,她聽到他緩緩起身穿衣的聲音。
「你好好歇著,如若有事,就喚小釵進來!」他低沉暗啞的聲音,在黑暗中,很溫柔很纏綿。
「好的!」瑟瑟抬眸,黑暗中,一雙清眸清澈的不見一絲陰影。
他起身毫不留戀地離開,水晶簾叮噹作響,好似玉碎,敲擊著瑟瑟的心。
「多謝你!」瑟瑟輕聲說道,聲音含笑無波,一字一字都咬的很清楚。
明春水的背影明顯一僵,佇立片刻,飛速離開,雲袖飄飄,不帶走一片雲彩。
臨江仙044章薔薇殺(一)
小釵帶著兩個侍女送了一桶熱水進來,便悄然退了出去。
瑟瑟披衣下床,只覺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是痠疼的。回眸身後的大床,被翻紅浪,一床春色。素色的被褥上,落英點點。
那是她的貞潔!她不惜製造謠言,壞了自己名聲也要保住的貞潔,已經沒了。
瑟瑟閉了閉眼,緩緩解開衣衫,將整個身子都投入到溫婉細膩的熱水中。有晶瑩的淚珠從臉頰上滑落,她伸手拭去,放入唇邊,一片苦澀。埋首到熱水中,任脈脈溫水撫觸著她滿是青痕的嬌軀,她的心一點點沉靜。
良久,當她破水而出,一雙黑眸在氤氳熱氣中,清澈而淡定。所有哀怨悲愁凝成一笑,漾在唇邊,瀲灩如花。
她起身從浴桶中步出,拾起自己的衣衫,一件件穿在身上。
明春水的侍女小釵推門而入,手中捧著幾件簇新的衣衫,看到瑟瑟已將舊衣穿上,愣了愣,忙道:「姑娘,這是樓主吩咐奴婢準備的,還是請姑娘換上新衣吧!」
瑟瑟低眸望了望她手中的新衣,冷冷笑了笑,明春水倒也體貼,只是,她再不會穿別人給的衣衫。
「不用了,衣雖舊,但總是自己的。煩你給樓主帶個話,就說我走了!」瑟瑟戴上面具,翩然出門。
「姑娘,深更半夜,您還要走嗎?」小釵追上來問道。
瑟瑟回眸輕輕笑了笑,她不走,難不成還住在這裡。
「你們樓主平日裡都不摘面具的嗎?」想起方才就連歡愛之時,他也沒捨得摘下他的面具,瑟瑟低聲問道。
小釵點了點頭,淡淡說道:「是的!樓主發過誓,除非完成他的誓願,否則他不會以真面目示人!」
「誓願!」原來他是發過誓願的,不知是什麼樣的誓願。
瑟瑟笑了笑,推門走了出去。
夜已深,冷月掛在天邊,那樣朦朧,高遠,清冷。
她優雅地走過緋城街頭,男式長衫穿在她身上,已有些偏大,顯得她的腰肢越發不盈一握。這些日子,她瘦了不少。夜風鼓盪著身上寬大飄逸的青衫,宛如一朵綻開的墨蓮。
悠長的更漏聲傳來,蒼涼而悠遠。已經是五更了,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有些事情,今夜,必須瞭解。
瑟瑟冷冷笑了笑,身姿拔起,如暗夜精靈般向前飛縱。
雲粹院。
瑟瑟隱身在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上,清眸透過枝椏間的縫隙,望向屋內的一星燭火。窗紗上,透出一抹倩影,在屋內不斷走動著。
天已五更,伊盈香不知是沒睡,還是起的早。
一陣腳步聲響起,瑟瑟低眸望去,只見兩個侍女打著燈籠,從院外走了進來。前面的那個侍女,瑟瑟認識,是推她下湖的伊那。
走在她後面的侍女嘟嘟囔囔道:「公主今晚不知怎麼了,天都快要亮了,還不睡。要我們去桃夭院打探王爺的行蹤,我看公主是多次一舉,王爺對她那般疼愛,難道還怕桃夭院那位奪了王爺的心?」
伊那的聲音冷冷道:「別多嘴了,公主正煩著呢。一會兒小心伺候著。」
去桃夭院打探夜無煙的行蹤?那夜無煙不在這裡了。瑟瑟冷冷笑了笑。
夜風漫過,院內一大片薔薇開的如火如荼。豔紅的花海,在淡淡月色下,搖曳生姿。
屋門一開,伊盈香便快步迎上去,低聲問道:「怎樣,桃夭院可有動靜?」
「稟公主,桃夭院裡沒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