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莫尋歡那雙美麗的眼睛,神色變幻莫測,時而鋒利,時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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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將嬌軀埋在浴桶裡,洗去一夜習武的疲憊。
抬手,用木勺舀水,倒向素白的香肩,垂眸,看著透明的水滴順著肩頭慢慢滑落。睫毛警覺地顫了顫,手,卻是悄悄伸向浴桶邊緣,輕輕扯住掛在那裡的一塊素帛。
窗子無聲無息開了,兩道人影如同鬼魅般躍了進來,一道黑影襲向瑟瑟,另一道身影徑直撲向屏風,那裡掛著瑟瑟的衣衫。
瑟瑟猛地起身,拉過那塊素帛,裹緊了嬌軀,一縱身便從浴桶中躍出。
撲向瑟瑟的蒙面女子,單手握刀,原本是砍向瑟瑟,此時那刀卻是直直砍向浴桶。只聽得一聲迸裂,木桶裂開,水花四濺,花瓣隨著水流傾瀉而出。
那女子愣了一瞬,轉首看到瑟瑟綺在几案旁淡定自若地淺笑,美目一眯,握刀再次砍了過去。
撲向屏風的那個女子,將瑟瑟的衣衫翻了個遍,沒找到自己所要的東西,眸光復雜地閃了閃,撮唇打了一聲呼哨。正要再次砍向瑟瑟的那個女子聞聽,猛然收住刀勢。
兩人對望一眼,雙雙向窗畔奔去。
「你們是要找這個東西嗎?」溫雅清澈的聲音傳來。
兩人齊齊回首,看到瑟瑟手指上纏繞著一個金鍊子,鏈子低端,垂著一個銅錢大的金令牌。
兩人眸光一亮,互望一眼。
「拿丟吧!」瑟瑟手指一甩,那金令牌帶起一弧金光,直直向那兩個人飛去。自從今晨櫻子走後,她就猜到她會來打這塊金令牌的主意。是以將青梅和紫迷都打發了出去,倒要看看,她要如何來取這塊金令牌。
卻不想她們會直接來搶奪。她也沒料到,平日裡溫婉可人的女子,砍起人來竟是那麼的狠厲。難道說,為了復仇救國就可以將無辜的人犧牲。還是她們以為她有著海盜的牌子,便也是海盜了。
蒙面女子伸手接過金令牌,眸中神色極是驚訝,似乎沒想到會這麼容易得到這個東西。
「如若想要什麼,直接和我說就行了,何必這般大費周折。櫻子,雅子。」瑟瑟冷冷說道。如若這個牌子真的能幫到她們,她自然不會吝嗇。只是,事情恐怕不僅僅是一塊牌子就能解決的。
被識破了身份,櫻子和雅子扯下了面巾。
「對不住,江姑娘,這東西對我們很重要,我們必須要得到。」櫻子低低說道。
「既然如此重要,那就借你們用吧!」瑟瑟不以為然地說道。暖風透過窗子,輕拂著她溼淋淋的秀髮。
「你們兩個蠢貨,還不把金令牌還給江小姐!」房門推開,莫尋歡轉過屏風,疏忽出現在眼前。
一襲布衣,襯著他絕世姿容,散發著質樸的瑰麗。
「小王子,江姑娘已經答應把金令牌借給我們了。」櫻子不甘心地說道。
「放肆,你們兩個,還不知錯在哪裡嗎?」莫尋歡冷斥道。
兩人齊齊跪倒,皆是雙眸含淚。
莫尋歡走上前去,只聽得噼啪兩聲,櫻子和雅子臉上都捱了一耳光,「冒犯了江小姐,還不向江小姐道歉。」
櫻子和雅子起身,向瑟瑟齊齊鞠了一躬,眸中滿是愧意。
「請江小姐恕罪!」櫻子和雅子齊齊說道。
櫻子抬手,將金令牌雙手奉到瑟瑟面前。
瑟瑟淡淡笑了笑,輕聲道:「無妨。」伸指將金令牌拿了起來。
「回去面壁思過!」莫尋歡低低說道,語氣輕緩卻有著不可置疑的威嚴。
樓子和雅子低首退去。
室內瞬間就剩下瑟瑟和莫尋歡兩人了。
瑟瑟伸手擼了擼溼漉漉的發,淡笑道:「請莫王子稍等,容我穿上衣衫再敘。」
莫尋歡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闖入了瑟瑟的內室,雙眸一掃,眸光忽然幽深。
此時,瑟瑟只披了一件布帛,溼漉漉的,掩住了身子,掩不住曼妙的身形。雙臂和脖頸裸露在外,肩頭上,還沾著一片嬌紅的花瓣,襯著她纖白的肌膚,綻放著說不出的醉人風采。
「好!」莫尋歡低頭從內室退出來,直到出了房門,他才平息了心頭的紊亂。
眯眼望著院子裡芭蕉葉幽綠的葉片,眼前浮現出當日的烽火傾城,想起親人的血淌在自己臉上的感覺,他的眸光,忽而變得鋒銳起來。
微風徐來,如愁緒般沾染到他的身上,無影無形,抓不著,也驅不散,卻能透過衣衫,鑽到心裡去。
瑟瑟穿好輕衫羅裙,發還沒有幹,溼溼的披垂在肩上。
她從內室步出,一眼便瞧見莫尋歡默立門口,背影是那樣蕭索寥落。
以前,她以為他本就是淡泊之人,對於別人的輕辱謾罵,都是一笑置之。
直到今日,她方知,輕辱謾罵和他肩上揹負的疼痛相比,簡直是輕如鴆毛,不堪一提。怪不得他絲毫不在意,經歷了人間煉獄般的災難,還會在意那一點輕辱嗎?
「莫王子,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