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起她,坐到臥榻上,道:「聽話!這是夫君應當做的。」他說的理直氣壯,聲音卻柔的能蠱惑人心。
瑟瑟掙了兩下,實在掙不脫,也只好由著他。
他掀開她的衣裙,手指點著藥膏,蹙眉細細為她擦拭。他的動作溫柔而細緻,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將藥膏在她身上的淤痕處輕輕研磨。從頸上,胸前,手臂,小腹,乃至腿上,一一擦了一遍。清涼的藥液順著他的手指,滑過傷痕,消去了痛意。
柔柔的日光透過窗子照在他身上,好似籠了一層輕紗。
周遭很靜,陽光很盛,籠在光影裡的人,黑眸中沒有情慾只有深深的憐惜。瑟瑟望著他優雅的側影,他一龔白袍很是寬大,在室內無風自動,極是飄逸。
「今日你好好歇息歇息,明日我帶你去拜黑山神。」他抬眸笑道。
瑟瑟凝眉,道:「何以要去拜黑山神?有事?」
明春水微微笑道:「這是我們烏墨族的風俗,在篝火宴上選了意中人,要去拜黑山神的,這樣會得到黑山神終生的祝福和庇護,我們也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婦了。」
如夢令031章
「摘月樓」後面,是一大片汪洋般的花海,紅紅白白的花朵,紛紛揚揚綻放,層層疊疊嬌色豔麗。輕風撫過,花影搖曳,好似海上波濤一般翻湧。
風和,日麗,花美,人更美。
瑟瑟著一襲淡青色素衫襦裙,凝立在花海之中。她清雅如秋日維菊,冰肌玉骨,腰肢嫋倩。墨髮挽了一個別致的髮髻,其餘披散的發依舊流瀉到腰間,隨風輕輕飄揚。白皙的玉臉在日光籠罩下,暈紅淡麗的如透明一般,襯著她嬌柔的身形,好似一顆明珠隱放光芒。
空氣裡漂浮著馥郁的花香,衣袂上落滿了飄零的花瓣,這一切都是多麼美麗和迷人。
一陣動聽的簫聲從摘月樓的窗子裡悠悠飄來,瑟瑟回首,看到四樓的窗子微敞,一道白衣翩然的身影在窗畔飄然凝立。手執洞箭,一串串悠揚的樂音便從他唇邊玉蕭中逸出。
瑟瑟唇角輕勾,一個淡淡的微笑噙上嘴角,逆光望去,如同三月梨花燦然開放,冰雕玉琢,清媚迷人。
她忽然足尖一點,飄逸的身影輕輕躍起,踏在一朵綻開的嬌花上。花朵因她這一踏,輕輕搖曳著,卻並不零落。瑟瑟衣袖輕揚,裙袂飄飛,玉足就在一朵朵怒放的花朵上,曼步翩舞著。
蕭音悠悠,清調潺潺,有一種不染塵世的輕靈和浪漫,在花海上方靜靜流淌。如清泉漱石,水滴綠苔,又若秋水迴旋,森林天籟。
瑟瑟伴隨著蕭音,在花海上舞動著。她完全是隨著明春水的簫音在舞動,蕭音高亢,她便舞得激揚,簫音低嗚,她便舞得舒緩。她覺得自己已經化成了一隻青色的蝴蝶,在花叢中,時而振翅高飛,時而駐足呷蜜。
絢爛的花海,翩躚如飛天一般的舞姿,馥郁的香氣,動聽的簫音,一切都是那麼醉人。
一曲而終,瑟瑟停止了翩舞,單足點在花心上,嬌軀隨著花枝上下搖曳著。明春水從窗子裡飄然飛出,在花海上掠過,直直向瑟瑟躍來。
瑟瑟望著他翩然而止的身影,淡淡一笑,忽然縱身一躍,迎了上去。不過瑟瑟沒有撲到他的懷抱裡,而是玉足輕點在明春水的手掌心上,水袖輕揚,腰肢微擰,疾速旋轉著。
明春水伸掌託著瑟瑟,看她在他手掌上翩然旋轉,翩飛的裙角在眼前肆虐狂飛著,蕩起一股冷香,沁入鼻端。仰視著她醉人的舞姿,他心神一蕩。
瑟瑟的輕功一向很好,舞技也很高,她可以在人的手掌上翩舞,以前她一直沒找到這雙手掌,而今日,她終於找到了,找到了可以託著她翩舞的這雙手掌。
這是一個金秋的晌午,陽光淡淡流瀉,點點金光在花海上空跳躍,在瑟瑟的裙角上跳躍。
偶爾從花海經過的侍女看到眼前這一幕,都呆住了,以為是人間仙姿。這一刻的花海,格外美麗。這一刻的浪漫,深深鐫刻在她們腦中。
一舞而終,明春水攜著瑟瑟來到花海中的「芳芬亭」中小坐。亭外幾棵桂樹,開了一村淡黃的花,散發著清幽的淡香。
亭中擺著一個石案,案上早有侍女擺好了酒盞菜餚,明春水和瑟瑟分坐在兩側,在花海中的小亭裡,靜靜用著午膳。
明春水望著面前這張嬌顏,忽勾唇笑道:「這酒無味,我為你現釀一口好酒。」說罷,他從亭中站起身來,抽出隨身的佩劍,走到亭外的狂花樹下。
瑟瑟不知所以,抬眸靜靜望著他。只見他伸掌在桂樹樹幹上輕輕一拍,頓時震落一樹桂花。他騰空躍起,沿著樹幹橫身而上,手中長劍疾甩,漫天花瓣彷彿受到不可掙脫的可力,旋轉著飛舞著凝聚到列身之上,宛若黃色流雲飛舞旋轉,最後他將劍尖向著瑟瑟面前的酒杯一指,朵朵鮮花化作一條淡黃色花帶,筆直地灌入到瑟瑟面前的酒杯內。
瑟瑟嫣然一笑,端起酒杯,只覺得花香四溢。她輕輕品了一口,酒香混合著桂花的淡香,果然是味道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