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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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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餘暉中,數十道人影正緩步向煙波湖走來,皆是一副風塵僕僕之狀。為首之人,白衫飄揚,面具覆臉,正是消失了十多天的明春水。瑟瑟的心,因為他的乍然而歸,浮起濃濃的欣喜,可是這欣喜來得快去的更快。因為瑟瑟發現,明春水並非空著手的,他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個人。

當初他是如何抱著她,現在他便是怎樣抱著那個人。

那人亦是一襲白衣,隱隱看出衣衫的式樣是女子的裙裳,很顯然是一個女子。她的頭窩在明春水的臂彎之中,瑟瑟沒看到她的臉,只看到她一頭黑亮的墨髮披瀉而下,隨著明春水的走動,不斷飄搖著。

瑟瑟感到胸口好似被什麼東西絞住了一般,一瞬間有些透不過氣來。風從窗子裡吹入,長髮隨風舞起,遮住了她的雙眸,迷亂了她的心神。

其實,憑著女子的敏感,瑟瑟已然猜到明春水的離去和他一直在等的那個女子有關,可是當親眼看到曾經抱著她的懷抱此刻又抱著另一個女子,她心中,還是有如刀絞一般疼痛。

她眼睜睜瞧著明春水抱著那個女子走進煙波湖畔那座精緻典雅的小院,她回身,靜靜坐在臥榻上,低頭看著自己青裙邊上的墨蓮,慘然一笑。

原來,章福是如此短暫,短暫的她還不及細細品味,便已經成了過往。

難不成他對她的深情,竟都是騙她的?難不成他心中,始終有的只是那個女子?難不成一切的一切,又都是幻夢一場?

怪不得,村裡的人們都用同情的眸光看她,原來,所有人都已經猜到,他的出行,是和那個女子有關的。或許,大家都清楚,只有那個女子才會令他如此緊張,緊張到急匆匆離去,就連向她留句話的工夫都沒有。

原以為他和那個女子已然了斷,再無瓜葛,可是如今看來,是她想錯了。之前,他們或許了斷,但是,他心中,始終戀慕的還是那個女子。而她,江瑟瑟,不過是一個笑話,是他得不到那個女子時的替補。

多麼可悲,一向自詡驕傲的她,竟然可笑地成了別人的替身,而她猶不自知,竟然還以為屬於她的真情到來了。

心中劇痛,有淚湧了上來,瑟瑟咬住牙,她絕不會允許自己哭的。眼淚是這個世上最無用的東西,風一吹,就風乾了,不留一絲痕。眼淚是逼住了,可是胸口處卻氣血翻騰,喉嚨一甜,一口血從喉嚨裡急遽湧出,噴灑在淡青色的裙衫上,墨蓮染血,顯出一種妖豔的色澤。

瑟瑟恍恍惚惚地站起身來,好似靈魂出竅般緩步走到衣櫥前,輕輕開啟,看到裡面深深淺淺色澤不一的青裙。這都是前幾日他著人為她備下的,他知道她喜歡青衫,是以為她備的大多都是青色衣裙。

難道說,這份貼心的寵溺竟是假的嗎?如若那樣的纏綿緋測都是假的,那麼這世上還有什麼是真的?還有什麼是可以相信的?

瑟瑟眸光清冷地取出一件青衫,將身上那襲染血的衣衫換下,不聲不響地走到窗畔的軟榻上坐下。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有侍女悄悄走了進來,要為她點燃火燭,瑟瑟擺了擺手,侍女無聲地退了下去。

純白色輕紗被窗子裡灌入的夜風揚起,搖曳翩舞,令整個寢居好似雲端仙宮。可是,此刻的瑟瑟,卻感覺到自己身心俱已墜入地府。

時光一點一點流逝,轉眼,夜已深。

那些侍女或許都知曉了什麼事,都識趣的沒有一個進來打擾,瑟瑟也不知自己在黑暗中坐了多久,只覺得夜風從半開的窗子裡獵獵襲來,吹得她玉體生寒。她站起身來,起身關窗,眸光忍不住再次向那座小院瞟去,見的院內一片燈火輝煌,人來人往,很顯然,他還留在那裡。

瑟瑟關住窗子不再看,回身走到床榻旁,上床歇下。

她怎麼睡的著,又怎麼能睡得著?不知過了多久,腦中依舊是一片清明,當明春水進來時,瑟瑟聽到了他那沉穩又輕緩的腳步聲,她眉梢挑了挑,並沒有睜眼。有火摺子擦過的聲音,她聽到窸窸窣窣的脫衣聲,然後,身側的床榻一沉,一條有力的臂膀環住了她的纖腰。

身子好似雷擊般一僵,瑟瑟幾乎要嘔了出來,他剛才還抱著那個女子,此時,卻來環抱她。瑟瑟緩緩睜開眼睛,美麗的丹鳳眼中一片清冷。木案上的蠟燭已經燃亮,室內不再是一片黑暗。

明春水感覺到瑟瑟的僵硬,手一頓,輕柔的聲音低低傳來:「還沒睡?我說呢,怎地連外裙也不脫。」他伸手,便要為瑟瑟寬衣。

瑟瑟的身子輕輕戰慄,她起身向外逃離,卻被他伸臂攬回,高大俊美的身軀即刻翻身而上,將瑟瑟牢牢鉗制在他身下。

瑟瑟心中惱怒,他,竟是連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嗎?抬眸,在昏黃的燭火下,清冷的眸光第一次凝注在他的臉上。這一望,她心頭忍不住一滯,竟是忘了掙扎。

這還是那個慵懶灑脫的明春水嗎?臉上雖然依舊帶著面具,可是瑟瑟卻從明春水露在外面的薄唇上的青色鬍渣和深幽的眸看出了他的憔悴和疲累。

憔悴!疲累!這兩個詞怎麼會和白衣飄然陽光灑脫的明春水搭調?可是,他確實是憔悴而疲累。

瑟瑟瞧著他,心中幾欲升起心疼,可是,她乍然知曉,他的憔悴不是為了她。可是,她又很奇怪,他明明懷抱佳人而歸,怎地神色如此憔悴,不是應當春風得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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