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纖纖參見逸王!」瑟瑟緩步迎上前去,深深施禮道。
無涯抬起頭,深幽的黑眸靜靜瞅著她,瞬息之後又不動聲色地挪開,聲音略有些嘶啞地說道:「瑟瑟,不要裝了,你真的以為我認不出你嗎?」
無涯一向是雲淡風輕的,縱然當初她拒絕了他的情事,也沒見的他多麼的失落,或者沉痛。抑或是他隱忍的功夫比較高。可是,今夜,瑟瑟無論怎麼聽,都能聽出他聲音裡面深深的沉痛。
那是一種絕望!
想起他在殿上曾為她說話,瑟瑟心中一沉,她已經明確地拒絕他了,難道說,無涯,還在喜歡她嗎?而這麼些年,他都沒有娶親,也是因為她嗎?一瞬間,瑟瑟覺得自己的罪過真是大了,當初,她明明已經直言拒絕他了。無涯,何以要如此情痴啊!
「無涯,進來坐吧!」瑟瑟盈盈淺笑著招呼,調侃道,「我現在是公主了,你是不是也該叫我一聲妹子了。」
無涯聞言,眉間的鬱色愈加深濃了,他臉色凝重地看著瑟瑟的笑顏,道:「你真的要嫁給赫連傲天,你喜歡他?」
窗外,無邊的黑暗之中,一股不同於大自然的凌厲的風飄過,瑟瑟唇邊,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啊,」瑟瑟側首看向無涯,展顏笑道,「我記得之前和你說過,我要找一個令我欣賞,可以和我比肩的男子,你不覺得赫連傲天就是那樣的男子嗎,何況,我嫁給他,還可以使北魯和南越兩國友好,這不是很好嗎?」
「啪」,窗外,似乎有樹技斷裂的聲音傳來。
「無涯,我知曉你關心我,但是赫連傲天待我真的很好,我想,我跟了他,日子會過的很好的。」瑟瑟輕輕說道。
夜無涯身子顫了顫,他還沒有來得及變強,她已經尋到了可以和她比肩的那個人了。
似乎有一股蒼涼的風灌入到心頭。
那令人驚豔的邂逅,那香風撲鼻的一拳,那情竇初開的念想,那一刻刺膚的疼痛,原來都是老天給他開的一個玩笑。
一個有緣無份的玩笑!
燭火搖曳,在夜無涯的臉上映上了深深淺淺不同的光影,良久,他低低說道:「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衣袂飄飛捲起一股冷風,將燭焰映的搖曳不定。
瑟瑟望著漸漸消失在黑暗之中的身影,唇邊,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
慶華門外,夜無煙的侍衛金堂默立在夜色之中。身旁的侍衛提著一盞琉璃宮燈,搖搖曳曳的火焰在沉沉烏黑中流動,幽幽晃晃地。
遙遙看到一道修長的身影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過來,金堂心頭一滯,提著琉璃燈迎了上去。
「王爺……」話一齣口,卻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微弱的燭火映出夜無煙的容顏,修長的軒眉深深凝結,似乎承載著揮不去的沉痛。而那張凌厲深幽的鳳眸,似乎被抽去了靈魂一般,空洞而茫然。
這還是那個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璿王嗎?看著他那雙黯沉的雙眸,金堂握著琉璃燈的雙手開始輕輕的顫抖。
「王爺,您可要想開些!」金堂沉聲說道,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話來安慰王爺。四年了,他就看著王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活著,終於有了【奇】王妃的訊息,卻要眼睜睜看【書】著她嫁給別人。王爺對王【網】妃的感情,他是最清楚的,這件事情對王爺來說,會是多麼的殘忍啊!
夜無煙抬眸,望著沉沉的濃郁的夜色,他想起方才聽到的話。
他是要救她出宮的,透過半開的窗子,看到無涯在屋內,他便沒有進去。可是,他未曾料到,他會聽到這樣一句話。
她喜歡赫連傲天!她親口說的!
她喜歡赫連傲天!
她喜歡赫連傲天!
……
這句話就像咒語一般,在他腦中不斷地嗡鳴!
他也曾經猜測過,經過了四年,她是否一點也不再愛他了。畢竟,當年,他那樣深重地傷害過她,她對他死心,恨他,移情別戀都並不奇怪。可是,他沒有勇氣問這句話。未曾料到,就算不問,他依舊是聽到了答案。
而這答案是這樣的令人難以承受!
冷意一絲絲襲上心頭,心,一點一滴地結成了冰,心口猛烈地震撞著,他覺得氣虛難穩,甜味滑過喉間,眼前一片逐漸模糊的視線。耳邊再也聽不盡任何的話語,一切似乎都幻化成了悲涼的風聲,潮水一般湧出,不可抗拒地纖結著他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