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躁動的心終於平復下來。
她明知此種境況之下,那帳幔後的大床上,肯定是沒有澈兒的,但還是緩步走了出去,掀開了低垂的帳幔。果然,床榻上沒有澈兒的身影。
瑟瑟握了握袖中的拳頭,看來,今夜要想順利帶走澈兒並不容易。
夜無煙,難道以為她江瑟瑟就是花痴?看到他這樣就會動心麼?
思及此,瑟瑟冷冷笑了笑,翩然轉身,清冷的眸光平靜無波地從夜無煙臉上掃過,她淡定地走到桌案一側的竹椅上坐下,曼笑道:「璿王,您還是儘快沐浴,我還急著見我的孩子呢。」
原本想過去挾持他,讓他交出澈兒,但是,想到他赤身裸體的樣子,這種境況貌似太尷尬,就暫時免了吧。
「你想見澈兒啊,那就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從我這裡將澈兒帶走了!」他慵懶低啞的聲音輕輕傳來,說的卻是讓瑟瑟極其惱怒的話語。
他竟然還不肯將澈兒還給她,難道真要她和他兵戎相見嗎?
瑟瑟惱怒地轉首,冷聲說道:「夜無煙,你是什麼人,憑什麼劫持我的澈兒!?你不覺得自己這麼做,很無恥嗎?!澈兒到底在哪裡,今日我一定要帶走澈兒!……」
夜無煙對於瑟瑟的質問,毫無所動,他懶懶地擄了一下滴水的墨髮,唇邊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淡笑,凝視著瑟瑟清冷無波的眸光,忽然,他毫無預警地從浴桶裡站了起來。
一瞬間,瑟瑟目瞪口呆,止不住地倒抽涼氣,所有興師問罪的話都卡在了喉間。
這樣的一昏景象,哦,怎麼說呢,理應羞瞎所有純潔的眼睛,可是,偏偏,確實是美的……
她也不是沒見過的,其實確實沒這麼看過,似乎,彼時,根本無暇看的。此時一見,未料到,裹著衣袍時瞧不出來,脫光了以後,他的身材倒是很矯健的,全身肌肉線條優美結實,肩寬臀窄……白皙的肌膚在魅惑的光芒下閃耀著誘人的光澤,墨髮流瀑般披瀉而下,愈發襯得肌膚如白玉一般。
他高貴中透著一絲邪魅和誘惑,就那樣神情自若地站在浴桶內,用木勺舀了一勺溫水,當頭倒了下去。熱水順著他光潔的身子蜿蜒流下,他搖了搖頭,發上的水珠四處飛濺,又那麼一兩滴濺到了瑟瑟玉白的手背上。
瑟瑟想起這水珠曾經從他身上滾過,慌忙從袖中拿出錦帕來擦,越擦臉便越紅,就連耳後也紅了起來。這次就連念佛經似乎也不怎麼管用了。
而夜無煙卻悠然地站在浴桶內,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身子,末了,抬睫對瑟瑟說道:「煩勞龍女為本王取一下衣物!」
蝶戀花026章
瑟瑟愣了一瞬,未料到夜天煙竟然讓她為他取衣衫。她再順著夜無煙揚起的手臂看去,只見他的衣物竟然是放在這邊床榻上的。他的侍女都被支走了,如若她不管,他不知要在那裡洗多久,如若要他自己來拿,他勢必從她面前路過。
瑟瑟想起他要從她面前不著寸縷地經過,瑟瑟眉頭微輩,她二話不說,起身走到床榻前,將床榻上那件疊的整整齊齊的白衫拿了起來。月白色袍子,袖口和衣角處繡著清冷的竹葉。
她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清澈的眼眸,視線只凝注在鼻尖上,眼觀鼻,向前走了兩步,一揚手,便將手中白衫拋了過去。
白衫如浮雲般飄向夜無煙,他眸間滑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慵懶地伸臂,衣衫便披落在肩頭。他抬足從浴桶裡走了出來,優雅地繫好衣袍的錦帶,足上穿了木屐,緩步向瑟瑟走來。
屋內只一盞琉璃燈,光線有些黯,再加上氤氳的水汽,令人感覺說不出的曖昧。
瑟瑟望著緩步走來的夜無煙,看著他飄揚的白衫,披垂到腰間的墨髮,還有唇角盪漾的淺笑,眸底溢滿的深情。一瞬間,她仿若又回到了春水樓,回到了伊冷雪還不曾出現之時,那時,他就是這般溫柔深情灑脫浪漫。
只可惜,那樣的日子太短,短的她還不及回味,便如一尾滑溜的魚,從她手底溜走了,再也尋不回來了。
「我不穿衣服是不是更迷人,嗯!?」夜無煙緩步走到瑟瑟面前,琉璃燈的光芒將他高大的身量拉成一道修長的剪影,他語氣溫柔地問道。黑眸深深鎖住瑟瑟清冷的臉容,似乎想要用目光刺穿她面上的平靜,看到她內心深處的波動。
瑟瑟抬眸,視線停留在他俊美的臉上,鼻間,全是他沐浴後的清香。她凝眉,冷冷說道:「確實迷人,不過,比赫連還差一點!」
夜無煙很明顯被瑟瑟的話噎住了,俊臉上浮起很受傷很受傷的表情。不過,他很快恢復了常態,不僅不惱,唇邊反而漾起一抹瀲灩的笑意。
「瑟瑟,你如何也學會心口不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