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田家村的訊息到了東海沒有?」寫好信箋,夜無煙沉聲問道。
金堂道:「算算時日,王妃應該已經收到了。」
夜無煙微微頷首,將封好的信箋交到了金堂手中。
*
東海,水龍島。
雖是夏日,但因是清晨,海邊的風便有些凜冽,吹在人身上,涼颼颼。
瑟瑟凝立在海灘上,面前是一大片開闊的海域。朝日從海上一點一點地升起,將海面映的一片彤紅。「半江瑟瑟半江紅。」她的名字應當是孃親在看到日出時的美景時,給她起的名字吧!
那片彤紅的海域之中,泊著密密麻麻的戰船,其中為首的是三艘艨艟戰船,在朝日映照下,看上去極是威武。船頭掛著「凌波滄海」的旗幟,在風裡呼啦啦地招展。
這些日子,鳳眠倒是勤懇,致力於為她建造戰船。雖然目前只造出三艘,但是,對於一些小海戰,已經很能派上用場了。
馬躍和寧放一左一右佇立在瑟瑟身側,兩人皆披著黑色斗篷,隨風鼓盪。
「大王,已經準備妥當,可以開始了!」馬躍走到瑟瑟身前,躬身說道。
自從瑟瑟接手東海群盜後,每日清晨,必將對海盜武藝,游水,乃至掌船的技術進行操練。
瑟瑟頷首,馬躍大步走到海邊礁石上。
只見船隻最前面一排戰船已經做好了準備,打橫排開,列如雁陣,停在一條筆直拉開的綵綢前。
馬躍舉起手中的旗子,號手見了,舉起海螺,仰天吹響。只聽得一陣渾厚的螺號聲響過,馬躍將手中的紅旗迎風一放。
最前面一排的輕舟,斬風劈浪,飛速駛去。
衝在最前面的是鳳眠製造出來的艨艟戰船,好似離弦之箭,將後面的戰船甩的遠遠的。瑟瑟舉步走到礁石上,遙遙望著飛速駛去的艨艟戰船。
馬躍雙目炯炯放光,讚歎地說道:「大王,這艨艟戰船果然厲害,不知可否再多造幾艘?」
瑟瑟的眸光追隨著遠去的黑點,淡笑道:「如若可能,自然可以,只是,這艨艟戰船如此難造,哪裡能大量建造!」
寧放點了點頭,道:「我們能擁有這三艘,已經是莫大的造化了。」
轉瞬間,第一排的戰船破浪而歸,自然是艨艟戰船拔得了頭籌。
瑟瑟眯眼瞧去,只見鳳眠漫步從船上緩緩走下,朝日映照著他挺拔的身姿,為他籠了一層淡淡的光暈,看上去如天神般俊灑。
瑟瑟微微一笑,就連不會武功的鳳眠,都能輕易操縱著艨艟戰船,果然是不同凡響。
鳳眠仰頭看了一眼瑟瑟,緩步向這邊走了過來。
「你們去率領大家操練吧!」瑟瑟凝聲對馬躍和寧放道。
兩人點頭,從礁石上縱身躍下,向海邊而去。
瑟瑟遙遙望了一眼,從礁石上翩然而下,鳳眠已經緩步走了過來,一襲素袍在海風中曼卷飛舞,黑眸中點染著粼粼波光。
「鳳眠,艨艟戰船果然不同凡響。」瑟瑟微笑著說道。
鳳眠挑了桃眉,黑眸中閃過一絲欣喜,淡淡道:「那是自然,不過,過幾日我再為你造一種戰船,想必更會讓你大吃一驚!」
瑟瑟笑道:「那我拭目以待了。」
鳳眠的笑意忽然一凝,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交到瑟瑟手中。
「這是我今晨剛收到的一封信,是主上給你的,應當是重要之事。」
瑟瑟一愣,未料到夜無煙竟然還派人送來了信箋,那日,他從緋城出發,向北去了墨城,而她,向東到了東海。原以為自此便永無瓜葛。
她伸手接過信來,細細一讀,臉色頓時一凝。
她沒想到,夜無煙竟然派人到當年她被救的田家村去探查,她更沒想到,探查的結果竟然是如此的出人意料。田家村在四年前的夏日,也就是她離開那年夏日,因山洪爆發,山體滑坡,整個村莊盡數淹沒在洪濤之中。村中所有村民,無一倖免,包括沉魚的爹孃,盡數死於非命。
這是一場天災,還是一場人禍呢?
四年前,沉魚口中的公子到底是何許人?目前,恐怕只有沉魚知曉了!
田家村遭受了這樣大的變故,前些日子,沉魚說是回家探望爹孃,怎地回來後始終沒見她提過?瑟瑟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如若田家村的毀滅是因為人禍的話,那麼,勢必是對方在隱瞞一些事情。有可能是為了隱瞞那個救他的公子,也或許是為了隱瞞另一件事!
瑟瑟心中一沉,眸底洋溢著一股冷意。
「有什麼問題嗎?」鳳眠見瑟瑟半晌沉吟不語,凝聲問道。
瑟瑟笑了笑,道:「無事,鳳眠,你留下再觀察一下,看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我先回去一趟。」
鳳眠「嗯」了一聲,瑟瑟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