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衣著古怪,裙衫皆是小碎花,頭上也蒙著一個花頭巾,腰身粗粗的,這樣的身材不知能表演什麼。
只聽得一串密集的鼓點響起,老婆婆一聽那鼓點,就急惶惶地跟著鼓點,跳起來。只可惜,每一步都踩不到鼓點上。既然踩不到,便更著急,便要去趕那鼓點。人生的本來臃腫,這一趕,便醜態百出。
一開始,瑟瑟還當那老婆婆真不會跳,後來才發覺,並非如此。偶爾幾步踩不到點罷了,難得的是,她一步也踩不到點上。而且,那老婆婆的裙子有些長,她不小心踩了一腳,一踩就便摔跤。起來還踩,這一連串便摔了不少,摔跤也摔得花樣百出,瑟瑟這才知曉,這是故意的。
瑟瑟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不過,那婆子雖然將別人都逗樂了,她自己臉上表情卻是不喜,小小的眼眸中,透著一絲幽怨的光芒。
「怎麼樣,看的開心麼,這是我們伊脈國特有的滑稽戲,南越沒人會跳的。」莫尋歡眼見的瑟瑟開心的笑了起來,絕美的臉上也綻出笑影來。
瑟瑟再次被駭到,未料到,莫尋歡竟然是為了取悅她。
婆子跳罷舞,走到他們面前,福了一福,便躬身下去了。
用罷飯,莫尋歡便帶了瑟瑟到了後面的御花園。一大片汪洋般的池子,裡面栽種著各種品種的蓮花。最奇特的是,還有幾株墨蓮,在紅紅白白中格外亮眼。
「墨蓮?」瑟瑟挑眉道,「你從哪裡得來的?」
莫尋歡微笑道:「是我園裡花匠培育出來的,今年初綻,我覺得你定是喜歡,所以,便邀你前來觀賞!喜歡嗎?」他柔柔問道。
瑟瑟頷首淺笑道:「嗯,我很喜歡。」
雖然臉上極是感動,心底卻一片清明。上次見面,莫尋歡便對她表現出了好感,但瑟瑟不信莫尋歡會喜歡她。今日,瑟瑟雖然依舊不信,卻是看的出來,莫尋歡不管喜歡不喜歡她,卻是在討她的歡心了。
他何以要如此做呢?
「瑟瑟,東海之上,如今只有伊脈島和水龍島,我們是不是應當合作,也好共同對付一些來犯的敵人。」
瑟瑟盈盈一笑,道:「合作那是自然了,這不用說的。」
莫尋歡聞言,眼光徐徐掃過瑟瑟的臉,那一剎那,他的眸光竟比麗日還要刺目。他低低說道,「瑟瑟,伊脈島和水龍島聯姻如何?」
「聯姻?!」瑟瑟揚起頭,輕笑著問道,「誰和誰?你看上了我們水龍島上的哪位姑娘,還是,你們伊脈國的哪位姑娘看上了我們水龍島的哪位男子?」
她抬起的眸,清透而黑亮,眸中倒影著莫尋歡的身影,莫尋歡看她這般調侃的樣子,真是恨不得上前擁住她,用唇舌告訴她,到底是誰和誰。可是,最終,他只是順勢抓住她的指尖,聲音略帶嘶啞地說道:「你和我!」
瑟瑟的回答便是一連串的笑聲,其實她本笑不出來的。可是,不得不笑,以說明莫尋歡這句話不過是一句玩笑話。
莫尋歡望著瑟瑟如花般的笑顏,一臉俊臉越來越冷。
「別笑了,你不知你笑的多麼假!」他忽然拂袖而去,徒留瑟瑟一個人站在開滿了清蓮的池畔。
瑟瑟遙遙看著莫尋歡離去的背影,簡直不相信,淡漠從容的莫尋歡也生氣了。她在池畔凝立了片刻,實在不知此時再如何去見他,便索性在此賞蓮。
這一池蓮花開得著實不錯,瑟瑟便緩步沿著蓮池向園裡走去,鼻間,全是濃郁的蓮香。瑟瑟忽然駐足,只見的不遠處的蓮葉動了動,她趨步躲到一株老柳樹後,只見一葉小舟從蓮花叢裡飄了出來。
那小舟極小,只能容下兩個人的樣子,舟上坐了一個人,拿著一支槳,正在慢慢划著。因為是背對這邊,瑟瑟看不到那人的模樣,不過看那身上的衣著,應當是方才跳滑稽舞的那個老婆婆。
瑟瑟方要過去招呼一聲,就見那老婆婆將小舟泊到一株蓮葉下,起身,將身上的衣衫褪了下來。衣服裡面,腰間,竟然是圍了厚厚的一圈棉絮,那人將棉絮除了下來,竟露出白皙纖細的腰身來。
瑟瑟心中一驚,眯眼瞧著那老婆婆將一身花花綠綠的衣服褪盡,然後看她再換了一身衣衫,將頭上的花頭巾揭了下來,露出來幽黑的發。
「原來是個年輕的姑娘麼!」瑟瑟心想。
忽見得那不是老婆婆的人轉過了身,麗日之下,瑟瑟忍不住一呆。
他絕不是老婆婆,也不是什麼姑娘,而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立在蓮葉掩映的小舟上,腰肢舒展,身姿挺拔。而那張臉,也不知伊脈國是不是出產美男,他生的明眸皓齒,清俊瑰麗,若不是年齡尚輕,比莫尋歡的樣貌也不差。而這少年,沒有莫尋歡的淡漠,而是比莫尋歡更多了一股令人憐惜的楚楚動人之姿。
他此刻沒穿上衣,赤著上身,露出勻稱的腰身。只穿了一件寬寬的撒花散腳褲,摟著伶俐的腳腕。他凝立在小舟上,同池中清蓮一般挺拔嬌俏。
然而,少年雖美,眉宇間卻含著哀愁,他幽怨的眸光從池中蓮花上掠過。看到一株墨蓮,他起身,採了一朵開的正豔的墨蓮,湊至鼻端聞了聞,瓊鼻一皺,將墨蓮執在腳下。他伸出赤足,狠狠踩踏著那朵墨蓮,悠悠說道:「不就是一朵墨蓮嗎,有什麼好看的,黑不溜秋的,又不香又不豔,值的費盡心思培育嗎?!」
少年一邊狠狠地踩著墨蓮,一邊不斷地念叨著,小舟隨著他的動作不斷晃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