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思來想去,瑟瑟始終理不出一點頭緒。
更漏聲遙遙傳來,已經是二更天了,冬日的白日本就很短,二更天外面已經漆黑如墨了。
瑟瑟走身正打算歇息,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侍衛在門外稟告道:「雅姑娘,皇上回到!」
雅子徑自站起身來,一臉的驚詫,似乎她也未曾料到,夜無塵會來這裡。
房門被侍衛開啟,幽冷的風灌了進來,冷意好似能鑽到人的骨縫裡。夜無塵披著厚重的黃色披風,出現在門口。披風裡面,是一襲明黃龍袍,在燈下親著刺目的光芒,為夜無塵平添了幾分帝王的貴氣。
雅子趨步上前,跪拜在地。夜無塵淡淡說了聲平身,黑眸徑直向瑟瑟望來。
「江瑟瑟,你果然在這裡!」夜無塵沉聲說道。
「皇上,我來這裡三天了,您竟然不知?」瑟瑟從榻上緩緩起身,凝聲說道。燭火的微光將她眼瞳中幽絕的光華照的分明,刀子的眼神如此深邃,似乎倒映著人世間千生萬世的所有星光。
夜無塵聽到了瑟瑟話裡的暗嘲,倒是絲毫不以為然,他負手在瑟瑟身前凝立,冷哼一聲道:「來人,把她押到刑部大牢裡!」
雅子聞言,凝聲道:「皇上,江姑娘身份特殊,望皇上三思!」
夜無塵臉止浮起一層陰晦,眉頭微皺,良久忽冷笑道:「朕倒是忘記了,你是六弟最心愛的女人。真是好極,好極啊!」他連續說了兩聲好極,頓了一下,忽眯眼道,「江瑟瑟,你想不想知道六弟現下的情況!」
瑟瑟心頭頓時一滯,聽夜無塵的語氣,似乎夜無煙眼下狀況不太好,她竭力壓抑著心底的狂跳,漫不經心地說道:「皇上真是會說笑話,眼下,民女和夜無煙早已沒有絲毫關係,他是生是死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夜無塵微笑道:「不管如何,你們也算夫妻一場,聽聽也無妨。寧放,把璿王的情況向江姑娘說說!」
「是!」寧放躬聲說道。
「璿王的十五萬兵馬已被聖上派出的五十萬兵馬圍困在黃城,璿王遲遲不敢應戰,城破生擒璿王指日可待!」寧放現下已經是夜無塵的太監總管,尖著嗓子高聲道。
「是嗎,那民女要恭喜皇上了。」雖然此刻她的心中已經是一團亂,臉上卻兀自帶著淺淺的笑意。
夜無塵瞧了一眼瑟瑟波瀾不驚的臉色,眸間劃過一絲陰沉,「好個無情的好子,這麼快便移情別戀了。枉六弟這些年對你一往情深。那麼,現在你喜歡的人是誰?」
她無情也好,她移情別戀也好,這關夜無塵什麼事?他堂堂皇帝,眼下不去關心戰事,不去憂國憂民,卻在這裡問她喜歡誰?這哪裡像一國之君做的事情!?這真是滑稽透頂。
「民女的私事和國之大計比起來,真是微不足道,不勞皇上費心了。」瑟瑟冷冷說道,心想最好是把夜無塵激怒,送她到牢裡好了。
夜無塵聞言顯然很生氣,他指著瑟瑟道:「江瑟瑟,你敢頂撞朕。來人,將她押到……」話未說完,忽然頓住,思索片刻,冷言道,「罷了,朕今日暫且留你一條命。」
他轉身大步離去,寧放見狀慌忙跟了上去。待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院內,雅子便起身關上了房門。
瑟瑟坐在臥榻上,一顆心煩亂地跳著。
夜無煙真的被五十萬兵圍困了嗎?不過,她心裡還是相信夜無煙的,他畢竟征戰多年,不卻說應戰或許只是他的計謀,並非是怕了。
「姑娘,早點歇著吧!」雅子輕聲說道。
瑟瑟淡淡瞥了她一眼,起身安寢。只是,這一夜,卻睡的不太好,夢見夜無煙一身的鮮血。瑟瑟幾次從夢中驚醒,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最後一次驚醒,聽更鼓聲,已經到了四更。
她擁被而起,雖然屋內極是暖和,但是,她還是感覺到寒意一絲絲地從心頭升起,那些紛繁蕪雜的問題和擔憂像是一團亂麻,在她腦海中衝擊著,掀起一層層浪。
黑暗的室內,如影隨行的雅子也醒了,她起身,如獵手一般,靜靜坐在那裡,監視著瑟瑟的一舉一動。
瑟瑟冷冷笑了笑,她眼下無法用內力,和平常人無疑,雅子竟然還如此警惕。難不成還怕她跑出去不成,就算過了她這關,恐怕也出不去這個院。
窗外的風聲很大,看來明日或許會有雪,瑟瑟想著,正要躺下。眸光忽然一滯,只見密閉的窗子忽然被人從外開啟了,一道黑影從窗外躍了進來,那速度極快,電閃般襲向雅子。
雅子反應倒也機敏,拿起身側的寶劍,便擋住了來人凌厲的一擊。同時高聲呼道:「來人啊,有……」
一句話未曾說完,便被來人一抬刺中,聲音頓時好似被扼住了一般,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