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凝視著那朵墨蓮的花苞出神,夜無煙緩步踱到了瑟瑟身邊。不以為然地說道:「怎麼,這麼喜歡!不就是一盆花嗎?至於這麼愛不釋手?!」
那語氣裡,怎麼聽怎麼有一股濃濃的酸味。
瑟瑟瞧了夜無煙一眼,用杯子舀了水,小心翼翼地澆到盆裡,淡淡說道:「自然喜歡了,哪個女子不喜歡花啊!你看看墜子和紫迷,還有娉婷玲瓏,看她們在花叢中翩翩起舞的樣子,就應該知道啦!而且,你可能不知道,這花,還是別人親自為我培育出來的新品種,你看過墨色的蓮花嗎?沒有吧,這朵便是。」
言罷,瑟瑟本能地暗暗偷瞥了夜無煙一眼,只見他那原本悠然淡笑的臉,已經迅速地染上了暗沉的陰霾,就連那雙狹長的丹鳳眼都變得不再波光瀲灩,變得幽深暗沉。
「還有人親自培育花送給你,那人是誰啊?」夜無煙軒眉一揚,頗有些咬牙切齒地問道,「倒真是有心人啊!」
「這你就不用知道了!」瑟瑟又瞅了瞅花盆裡的墨蓮,淡淡說道。
夜無煙淡笑著說道:「這世上,也只有那種拈花惹草,風流浪蕩之人才會為了討女子歡心來送花這種俗物。我沒興趣知道他是誰?不過,我覺得奇怪,只有俗女子才會喜歡花,怎地你也喜歡花,你不是應該喜歡刀劍的嗎?趕明兒,我送你一把寶刀,如何?」
「不用了,我那新月彎刀就是寶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適合用軟兵刃的,新月彎刀是最適合的了。再說了,我可沒說自己高雅之人啊,我就是一喜歡花的俗女子!」瑟瑟盈盈一笑,說道。
眼看夜無煙臉色越來越黑,瑟瑟起身向院外走去,身著一襲墨色衣裙,在花叢中曼步走過。衣袂飄飄,映著明媚的日光,說不盡的魅惑風流。
夜無煙臉色再次暗了暗,他緩步走到花盆前,摸了摸墨蓮的花苞,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盆中栽種的果然是墨蓮,送花之人倒真是風雅之人啊!他之前怎地就沒想到送花呢,悠悠嘆息一聲,只覺得胸臆內鬱結了一股氣。
其實夜無煙已經從瑟瑟的表情隱隱猜到送花之人是誰,夜無涯和赫連傲天已經夠他頭疼了,又冒出來一個莫尋歡!
他起身緩步走到院內,命墜子和娉婷將軟椅放在花叢中,他悠然坐在花叢中,托腮欣賞著滿院的繁花。白衣的衣角繡著大朵大朵的銀色暗花,隨風飄蕩著,使衣角上的花看上去好似活了一般。
他悠然笑道:「真好,好似在仙境一般。」
夜。
夜無煙居住的屋內,亮著柔和的燈光。他斜倚在床榻上,屋內凝立著三道人影,鐵飛揚,雲輕狂和鳳眠。
「飛揚,莫尋歡怎麼樣了?可打探到他的行蹤了?」夜無煙低低問道,這幾日,鐵飛揚一直在暗中搜尋著莫尋歡的蹤跡。
鐵飛揚凝眉道:「他已經被蘭庭帶著悄悄出海了,我猜,他們是到海外搜尋良藥了。不過,恐怕到了海外,他的子母蠱也難以醫治!」
夜無煙凝眸沉思,靜靜說道:「不用攔他們了,伊脈島這樣的小國,對南越不會再造成威脅。」
「主上,你說莫尋歡為何要給夫人送花,他就不怕行蹤暴露,被我們所擒?這不是自投羅網嗎?」鐵飛揚頗疑惑地問道。
夜無煙瞥了一眼鐵飛揚,淡淡說道:「飛揚,你若是真心地愛上一個女子,你就會明白他為何這麼做!」
雲輕狂轉首,看著鐵飛揚冷酷的臉上,那不解的表情,不禁勾唇笑道:「葬花,你何時不再葬花,知道惜花了,你就會明白!莫尋歡是不想讓夫人認為他為了救夫人的命,而付出了自己的命。他是不想夫人懷著這樣歉疚的心情活一輩子,所以,他才送花告訴夫人他還活著!只不過,莫尋歡真是風雅之人。你們說,我要是學學他這一招,是不是就可以挽回薔兒的心了?」
鐵飛揚冷哼了一聲,道:「我敢說,你要是送花,風薔兒肯定會把花當作毒花,全部焚燒。」
「不至於吧!?不過那個妖女或許真會這麼做!」雲輕狂頓時一臉苦相。
「鳳眠,這些日子你別研製機簧了,你也學著培育一些品種的花,譬如墨蓮,墨梅,墨菊,墨蘭……什麼的。」夜無煙轉首對鳳眠說道。
鳳眠頓時傻眼,良久才反應過來,淡淡笑道:「主上,我是研究機簧的,研究花,我可不會。何況,還是墨色的,主上你可知道,這墨色的花本就世間少見,要研製這個何其容易。別說三五年,恐怕有人一輩子都是培植不出來的。」
夜無煙擰了擰眉頭,良久低低問道:「真的很難?」
鳳眠和鐵飛揚以及雲輕狂連連點頭。
「不過,既然莫尋歡能培植出來,沒道理我就培育不出來啊!」夜無煙撫著下巴,一臉沉思。
窗外,夜色正好,明月掛在天邊,將朦朧的光線照耀在窗外光禿禿的才生了幾片嫩葉的樹上。夜無煙忍不住想到了瑟瑟那一院子的花,不知此時籠罩在朦朧的月光下,會是怎生一個美景如畫,暗香浮動月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