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再次和瑟瑟重逢後,他還不曾見瑟瑟情緒如此激動過,這似乎並非不好的兆頭。
夜無煙深邃似寒星的丹鳳眼中掠過一絲笑意,只是,如今她要趕他出府,這可如何是好?!
鳳眠和雲輕狂急匆匆地進了屋,看到夜無煙懶懶倚在藤椅上,看上去神色如常,只是眉間隱見一絲愁緒。
雲輕狂緩步走到夜無煙面前,凝眉為他診脈,末了,展顏笑道:「主上,最近恢復的不錯,大約還需半月,主上的手腳應當就恢復如常了。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儘量少摔東西,否則扭了筋骨,就不好恢復了。」
夜無煙微微挑了挑眉,薄唇彎成了微笑的弧度,雙眸深邃閃亮,他指著地上的匣子的殘骸對墜子說:「墜子,你把這東西收拾了扔出去。」
墜子應聲彎腰去收拾東西,雲輕狂漫步走過去,伸手從匣子的殘骸裡拿出來一貼膏藥,問道:「主上,你出去拿藥了?」
「哦。」夜無煙淡淡應了聲。
「主上,你竟然去拿豐乳的藥?不會是你送給夫人的禮物吧!?」雲輕狂伸指拈著膏藥,憋了半天笑,終究沒憋住,忍俊不禁地問道。
夜無煙軒眉一凝,他幾乎忘記了,雲輕狂這傢伙不禁醫道高明,且生了一隻比狗還靈敏的鼻子,但凡一些藥物,他只要聞一聞,便知曉這藥是哪幾種草藥製成。如今,他的狗鼻子迅速地發揮了作用,嗅出了這膏藥的成分,知曉了這藥做什麼用的。不僅鼻子靈敏,嘴還快,竟然不假思索便說了出來。
夜無煙眉頭迅速聚攏起來,臉色暗了暗,最終,他只是優哉遊哉地頷首微笑,滿臉的笑容若冬日陽光一般慵懶。
「是啊,不過夫人並不需要,墜子,扔出去吧!」他淡淡說道,氣定神閒,神色慵懶,語氣平靜無波。
雲輕狂憋不住的笑頓時收了回去,鳳眠本來唇角已經展開,看到夜無煙淡定如常的表情,和雲輕狂互相使了一個眼色,帶著墜子迅速撤離了再呆下去絕對會有風雨爆發的現場。
夜無煙送藥這件事,也不知是哪個丫鬟偷偷聽到說了出去,悄悄地在侯府私下傳開了,最終,連在皇宮裡的夜無涯都知曉了。
夜無煙的一世英名啊!
天氣有些陰沉,涼風拂過剛剛出芽的柳梢,帶起一陣青嫩的羞澀。
春雷隆然一聲,一滴,兩滴,三滴……曼妙的雨聲響起,淅淅瀝瀝的雨絲好似網一般從天空籠罩而下。
所有的花木都在雨中恍惚著,飄曳著,朦朦朧朧好似舊時的夢境。瑟瑟坐在廊下,如霧般的水簾便近在咫尺,她纖指不停,錚錚的琴音便隨著雨聲從指下流淌而出。
這兩日夜無煙沒到瑟瑟的院裡來,偌大的繁華庭院看上去便有些空落落的,陡然生出清冷寂寞來。倘若擱在往日,夜無煙不來這裡,她便自會到他那裡去探望他。不過,如今,她還是有一點拉不下面子來。
他竟然送她豐乳的膏藥,居然嫌棄她,這真是太讓人傷心,太太太讓人羞惱了,居然要她貼那個膏藥豐乳,還是什麼宮廷秘方,也不知他是從哪裡找來的這秘方。
不過,說實話,她當日似乎有些激動了,事後冷靜下來一想,他拖著病懨懨的身子,親自出府為她選禮物,這份心,很難得。她還要他搬出侯府,不過好在,他並沒有搬走。只是,這兩日並沒來她這裡。
這倒是有些令人奇怪,莫非他出了什麼狀況?
「紫迷,你去悠然居一趟,打聽一下明公子的病情!」瑟瑟淡淡說道,心裡著實有些擔憂。
紫迷瞧了瞧瑟瑟心不在焉的樣子,抿嘴笑了笑,道:「小姐,我馬上就去。」當下,撐了傘,不一會兒便消失在雨霧中。
瑟瑟坐在廊下,纖手無意識地撫著琴。愁人的春雨淅瀝瀝敲在臺階上,雨珠破碎的聲響,聽的令人格外愁悶。
紫迷的行動倒是快,不一會兒便回來了,說是在半路碰到了玲瓏,聽聞夜無煙昨晚感染了風寒,眼下已臥病在床。
瑟瑟聞聽,頓時心疼和內疚起來,他原本身子還沒大好,如今又感染了風寒。雖說有云輕狂那樣的神醫在側,她著實還是不放心。頓時再也坐不住,起身命紫迷撐了花傘,便向悠然居而去。
瑟瑟居住在內院,夜無煙居住的悠然居是前院客房,所以走過去,還是有一段不遠的距離的。出了內院,剛到前院,便瞧見雨霧裡綻放著幾朵花朵般的綢傘,撐傘的是一個黃衣內侍和幾個小太監,看樣子正要離去。
瑟瑟心中有些納悶,這下雨天的,這幾個公公來府裡做什麼?莫非是夜無涯又來了?不過看樣子不像,無涯來侯府,一般都是微服的,小太監也不會穿宮內的宮服的。或許是有什麼旨意吧,大約是傳給爹爹的,瑟瑟也沒在意。帶著紫迷徑自向悠然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