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出什麼事了?」瑟瑟擔憂地問道。
夜無煙溫雅而笑,道:「無事,夜無涯和赫連傲天來了。」今夜,夜無煙並未請夜無涯和赫連傲天,一來,自然是因為這兩人對瑟瑟有非分之想,他唯恐節外生枝。二來,夜無涯畢竟是皇帝,來了眾人會不自在。
不過,在京城裡,這事要瞞住夜無涯確實也不容易。好在他的訊息得的並不及時,到現在才趕了過來,想阻止瑟瑟嫁他,已經晚了。
只見湖對面一片燈籠輝煌,那葉輕舟載著夜無涯和赫連傲天向著星星小島,悠悠盪了過來。
這一次,夜無涯並非微服而來,而是身著明黃色宮裝,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極是肅穆,眉宇間,暗隱著絲絲鬱結。他身前身後尾隨的都是宮裡的禁衛軍高手。
夜無煙見狀,只得率領眾人對夜無涯跪拜行禮。
夜無涯從小舟上緩步走下來,慢慢踱到眾人面前,沉聲道:「免禮,平身吧!」
眾人依言起身,夜無涯展眉一笑,一派氣定神閒的樣子,他撩袍坐在席間的一把椅子上,淡笑著對江瑟瑟道:「江瑟瑟,你是定安侯的千金,今日有喜事,怎地不知會朕一聲。朕特地趕來恭賀,可嘆來晚了,這裡有美酒一杯,特賜給江小姐。」
瑟瑟聞言眉頭一顰,只見無涯身後的內侍端了盤子,盤中有一盞酒杯,緩步走到瑟瑟面前。
酒杯中果然是一杯酒,緋紅色的酒液,聞之酒香撲鼻。
瑟瑟雖然對於無涯忽然賜酒有些奇怪,但是,他知曉無涯是絕不會害她的,當下伸手就要去端酒杯。
「皇上!吾妻不善飲酒,這杯酒還是讓明某代她飲下吧!」夜無煙言罷,伸手在瑟瑟之前,將酒杯端了過去。
夜無煙自然也知曉無涯不會害瑟瑟的,但是,他還是不放心,雖然酒裡不會是毒藥,但是,卻一定有古怪。所以,他絕不能讓瑟瑟飲下。是以,夜無煙端起酒杯,晃了晃酒杯,一飲而盡。
夜無涯眼見得夜無煙飲下了那杯酒,唇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
赫連傲天靜靜佇立在暗影裡,眼見得夜無煙和瑟瑟郎才女貌,劍眉微縮,暗暗嘆息一聲。他知曉,他是該死心了!
這場原本應該欣喜歡騰的晚宴,因為來了兩個怨男,就再也歡騰不起來了!
三日後,在江南的春意盎然中,夜無煙和江瑟瑟的大婚順利舉行。
作為春水樓的樓主,在京城娶親,原本是應當低調的。但是,未料到最後卻還是辦的極是繁華。
夜無煙如今已不是璿王的身份,和皇家是再扯不上任何關係的。但是,嘉祥太上皇非要封瑟瑟為纖纖公主。這樣一來,皇家嫁女,這場婚事想不奢華都難。
瑟瑟是從宮裡嫁出去的,嫁妝拉了一車又一車。瑟瑟心裡明白,這些東西其實嘉祥太上皇給夜無煙的。
大婚的前一日,瑟瑟在夜無煙的默許下,帶了澈兒去見了嘉祥太上皇。
嘉祥太上皇如今沒住在皇宮內,而是居住在珉雲山的皇陵。
去冬,瑟瑟在此居住為夜無煙守靈之時,這裡還是漫山遍野的積雪,眼下,春意已濃,山上處處濃蔭翠峰,飛泉流溪。
瑟瑟帶了澈兒,沿著濃廕庇日的山道蜿蜒而上,林間空氣清新,鳥兒的叫聲在樹枝上婉轉空靈,陽光透過參天古樹,灑落點點金光。
澈兒在山道上奔跑,不時地採朵花兒,捕只蝶兒,極是歡喜。
行至山腰處,視線豁然開朗,眼前是一大片綿延的草地,穿過草地,便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水。
嘉祥太上皇的內侍韓朔早迎了上來,輕聲道:「纖纖公主,請這邊來!」
瑟瑟和澈兒隨著韓朔來到湖畔,湖邊遍植著綠樹翠竹,風景秀美。湖水清澈見底,水中有游魚游來游去。搖頭擺尾,一群群,一簇簇,映著碧水白石,分外亮麗。
湖畔,嘉祥太上皇端坐在一塊巨石上,一襲粗布灰衣,幾乎和灰色的巨石融為一體。
瑟瑟在嘉祥太上皇的身後站定,靜靜地望著眼前的背影。背有些佝僂,背影中透著寂寞和蕭索,再也看不出,這灰色背影的主人,曾經是南越叱吒風雲的九五之尊。
他手執著釣竿,一動也不動,湖水中的魚兒競相爭搶著他釣竿上的魚食,而他,卻並不曾起杆。
「老爺爺,你的魚上勾了,你怎麼不起杆啊?」小澈兒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嘉祥太上皇的身畔,指著水中的游魚,奇怪地問道。
嘉祥太上皇驚詫地回眸,一雙龍目閃耀著灼灼光芒,凝注在澈兒身上。
日光明麗,照在澈兒的白衣上,閃著耀目的光澤。然,不管日光如何璀璨,似乎都不能奪去眼前這小小孩兒的風姿。粉妝玉琢的臉蛋,驚人的美,瀲灩的鳳眼,目光灼亮,帶著一絲好奇,打量著眼前這位老者。
嘉祥太上皇確實是老了,按說他這樣的歲數,還不應如此老態,可是他確實是老了。原本俊朗的臉上,滿是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