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公主和大皇子點點頭,這段故事雖不見於正史,宮中所藏的前朝內侍筆記卻有記載,他們是讀過的。
「其實哪裡有什麼天擊雷火,是有人蓄意縱火,要焚燬一代宗師的畢生心血。」趕在皇帝之前派人去縱火的,自然是尉遲皇后。這話涉及到帝后之爭,故此承安含混帶過。
「啊?!」
「偏巧被派去縱火的人中,有一個識貨的,想盡辦法把那幅絕筆之作藏了起來。世人皆以為此畫早已化為灰燼,殊不知其實隱在民間。」
文遠恚搖搖頭:「你說的這個事太玄了,我不信。就算是真的,人海茫茫,又過了這一百多年,上哪裡找去?你怎麼確定到手的一定是真品?」
承安不理他,看趙煒興致勃勃的樣子,篤定的道:「皇叔,侄兒得了一點可靠的訊息,已經派人去打聽了。明年說什麼也要把它找出來給您做大壽賀禮。」
大夏國曆朝皇帝都是有收藏癖的。趙煒聽得還有這等絕世神品流落民間,哪裡按捺得住,對承安道:「需要人手儘管說。找華友智就行。」華友智是年後即將上任的新蜀州刺史。
文遠恚也來了興致,拉著承安道:「不如請皇上作證,咱倆打個賭。你若真能找出這樣好東西,我把小鏡送給你。」小鏡是長安侯府裡最漂亮的男寵。
承安斜睇著他:「你捨得?」
「嘿嘿,如果你找不出來,或者經鑑定是贗品,把君來讓給我吧。」文遠恚對逸王手下帥氣冷峻的小酷哥思慕已久了。
「君來和我名為主僕,情同兄弟,除非他自己願意,否則你休想。」
文遠恚搓著手:「只要你不干涉我放手追他就行。對了,這次怎麼不見他同你一起來?」
「還不是被某隻大色狼嚇到了,死活不肯來。」
趙煒看這兩人越湊越近,聲音越來越低,太不象話,狠狠咳嗽一聲,倒把身邊的皇后,座下的兒子女兒們嚇得一激靈,兩個始作俑者後知後覺,慢慢正身坐好。其他人回過神,見皇帝不像真生氣的樣子,都忍俊不禁輕笑起來。
皇帝看看幾個端莊嫻淑的女兒,敏感早熟的大兒子,渾不曉事的小兒子,突然覺得這場家宴若是沒有逸王和長安侯,只怕難捱得多。
宴罷,皇子公主們告退,皇后娘娘帶著趙承煦回寢宮。文遠恚陪妹妹說幾句體己話,一道走了。剩下叔侄二人接著喝私房酒。
「皇叔,前次侄兒得了一株雙生紫芝,於先天不足頗有效用,給小烈帶了來。已經交給太醫院了。」
「難為你這樣上心。自從他母親去世,這孩子彆扭了三年。你的話他還願意聽,替朕多勸勸吧。」
「皇叔放心。」承安偷眼看看趙煒,思量了一會兒,道:「小烈年紀尚幼,身體總是調理得好的……等過些年,他懂事了,自然會明白為君不易,當能理解皇叔的做法……」
趙煒看承安字斟句酌欲言又止的樣子,忽然明白了:「你擔心我廢長立幼?」
承安不好意思的笑笑:「是侄兒逾越了。」
「我還以為你和伯宥關係最好。」
「國家大事,怎可以私情奪之。再說伯宥也沒這個心思。」承安大義凜然地說。沒堅持一會,自己也笑了:「我心裡到底還是偏向小烈的,畢竟承安幼時多得皇嬸照應……」
趙煒不說話了。趙承安自幼喪母,當時還是寧王妃的鳳貞對他關愛有加。對於新寵文皇后,承安始終以娘娘呼之,可沒叫過一聲「皇嬸」。
「小烈聰慧堅強,是個好孩子。又是嫡出長子,還求皇叔心中不要動搖,好好栽培他。」
小孩子擰起來,有時候很叫大人心寒。趙煒雖然不會和自己兒子一般見識,但幾年冷戰下來,確實對大兒子比對小兒子要疏遠淡漠得多。
沉默良久,趙煒嘆口氣:「承安,如今也只有你肯對我說這話,敢對我說這話了。」
承安拜別的時候,皇帝又叮囑他除夕入宮來守歲。
趙煒看著眼前俊美的青年,心想,這個侄子還真是遺傳了大哥大嫂的所有優點,太漂亮,確實不適合當皇帝。不過,在自己兒子繼承大統之前,是無論如何也要除掉這個隱患的。自己若是不在了,就算他本人無意,難保沒有人藉機生事。也罷,以你的風流性子,允你做二三十年快活王爺,也對得住你了。
承安走出宮門,心裡自嘲了一把:嘿,假戲真做時間太長,居然做出真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