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大笑。
「有兩幅無論如何也保不住了,我趕著把樣稿臨出來,這才耽擱了兩天。要不是著急來見你,我就跟他們回去了……」
「你敢!」承安埋頭一通狂啃。
丹青一邊扭一邊喘,斷斷續續:「哎……跟你說正事……真的……是正事。」
「我倒看你有什麼正事好說。」承安不肯罷休。
「真的……傅問津的墓穴裡,盡是金銀珠寶,他的內棺……純金打造……我們只取了字畫……該死,承安……住手!」聽出不尋常了,把他抱起來坐好,兩人認真說話。
「我們出來的時候,做了點手腳。就算洪水退了,也不容易發現。你派人去淶城藍府,找藍玄藍二爺,把那些東西取出來吧。不管做什麼用,總比埋在地下強。」
「藍府怎麼會答應?」
「藍家的規矩,只取字畫,不取金銀。我已經說好了。」
承安心想,這些專業人士的職業道德,真真不可小覷。他們的操守,比一般士子官僚好得多。當然,要說職業道德最高尚的,就是眼前這個了,不要命啊。
「另外,藍大爺說,這批字畫能得救,皇帝陛下功不可沒,按江湖規矩,出手之後,給陛下三分之一的收益。」丹青笑嘻嘻的望著承安,「我也替你答應了。」
哈,有意思。承安大樂。笑道:「三分之一,能有多少?」
「具體我不清楚,不過現在海外市場擴大,行情漲得厲害,怎麼著也得五萬八萬吧。」看承安有點不以為然,補一句,「黃金啊。」
承安嘆氣:「還真是不少。哎,以後還有這種機會別忘了叫我。」
丹青白他一眼:「堂堂一國之君,打這齷齪主意……」
承安邪邪一笑:「丹青,你跟我什麼關係?是誰找我要人去盜墓來著?」
兩人嘻嘻哈哈,摟做一團,繼續之前未竟的事業。
待得雲收雨歇,丹青躺在承安腿上,慢悠悠的道:「這批畫的收益,我有三分之一,也歸你了。藍大爺說,藍家世代居楚州,本鄉遭難,不可袖手,所以藍府那三分之一,也一併拿出來給你使用……我瞧著你要用錢的地方實在多,聽說宮中甚是節儉,省能省出幾個錢來?……」
承安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從前你說自己是東家的搖錢樹,我看是我的搖錢樹還差不多……」
洪正三年九月,丹青在弘信宮住下,十一月離開,回乾城陪師傅過年。
洪正四年春天,著手準備異域之行。
五月,到了涼州州府韞城。
涼州分號東家賜名「奎星樓」,以奎星乃西方七宿之首,又「屈曲相鉤,似文字之畫」故也。聽起來倒不像賣字畫的,像個酒樓飯館。
「奎星樓」的掌櫃是鶴哥,常駐在此,技術行政兩手抓。江自修另外派了兩名執事過來幫手。生宣和玉版也是身兼兩職,既負責生產,又負責外聯銷售。丹青到的時候,他倆出關未歸。
丹青於是一邊飽覽西北風光,一邊幫鶴哥幹活,一邊等生宣和玉版回來,帶自己走下一趟域外之行。
六月,他們回來了。七月,終於再次出發,捎上了丹青。整個商隊一共二十多匹駱駝,加上僱來的保鏢,足有三四十人。
生宣道:「這一趟恐怕得年後才能回來,得多帶些禦寒衣物。」東西雖然多,最值錢的其實只有十來個卷軸。此外是些文房四寶,普通字畫,利潤也很可觀。
過了夜泉,出了冷月關,入眼就是無邊瀚海,千里大漠了。
八月裡的一天,商隊在一處綠洲休息。有人找了過來,求見丹青。竟然是照君來親臨。
「公子,」君來行禮,因為連日趕路加上擔憂,很有幾分萎頓,「陛下病了,想念公子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