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風平浪靜。李歡答應小多絕不勉強她。做朋友不做男朋友,做男朋友得小多自已願意。李歡心境已經完全變了。他覺得和小多做朋友壓力還不會這麼大。說不定了解了,還有做女朋友的可能。再做這樣的男朋友,他會受不了。
晚上哲樂背小多回家。哲樂對小多說:「哥哥不給你介紹男朋友了,可是小多,你終會找一個男朋友的。」
小多抱著哲樂的脖子:「哥,我不知道。」
哲樂又說:「現在是給你介紹男朋友,等到有一天,你要帶一個男朋友回來,哥也不知道會是啥心情。」
小多把頭靠在哲樂背上:「他得有哥這麼高大,可以揹著我,他要有哥這麼寵我,讓我撒嬌,他要長得特帥,要比我哥還帥,不然,我愛哥哥,不愛他。」說著,小多腦海裡出現了宇文晨光的樣子。甜甜地笑了。
「那咱家的排名呢?你怎麼排?」
範小多從小學起就開始在家裡興排名。有時大哥佔第一,有時二姐佔第一,上了初中排名第一變成了哲樂。上了大學哲和一直屈居末位,每年吃團年飯小多都要公佈排名榜。現在哲樂問她,小多又笑了:「今天排名第一的是李歡!只是今天哦。」
哲樂不滿:「為什麼?」
小多說:「因為他最委曲。而且他不做我男朋友,只做我朋友。我開心。」說完咯咯地笑了起來,又說:「六哥排第二啦。」
哲樂很開心:「為什麼?」
「因為六哥還能背得動我啊。」說完兩兄妹都呵呵笑了起來。回憶小時候的甜蜜時光來。
第十六章
電視臺被評為文明單位,紅標頭檔案寫著可以獎勵最高不超百分之三百的工資。廣告部被工商局評為優秀企業,紅標頭檔案也寫著可以獎勵最高不超過百分之三百的工資。
範小多一下子從財務那裡領到了兩千多塊錢。這是小多自已工作掙錢以後拿到的最多一筆錢。她不想存銀行,想全花光。
她把錢一張張鋪在床上開始分堆。四個侄兒侄女抽出了四張紅票票。把自已除開按人頭分成了七等份。拋開零頭五個哥哥一個姐姐還有李歡一人三張紅票票。
範小多分好錢開始犯愁,買禮物吧,要買就要買好的,三百塊不夠。吃飯呢,沒意思。小多幹脆每人封了個紅包。可是封到李歡,她又猶豫了。她給李歡算了一份是因為李歡送她花,請她吃飯,接送她回家,最後還答應和她做朋友。但是封紅包給李歡好象不大合適。小多想,就用這三百塊請李歡吃頓飯。她還從來沒請過李歡呢。既然是朋友,就應該禮尚往來。
決定之後。範小多挨個把紅包給了哥哥姐姐和侄兒侄女。
接到小多遞來的紅包,宣告是第一次工作後的獎金。幾個哥哥姐姐感動得話都說不出來。範哲天對秘書說:「十八年含辛茹苦,今天才知道為人兄是這麼幸福。」秘書也很開心,一整天範哲天都特別好說話。
範哲琴對老公說:「看看,現在知道誰教育有方了吧?我寵孩子最終結果會象小多這麼孝順,你寵孩子好吃的讓他喂一口給媽媽都要想半天!」
範哲地對老婆說:「平時嫌我對小多好,這就是原因!」
範哲人對老婆說:「吃醋吧?你小弟工作幾年了還管你要零花!」
範哲和在講臺上開了堂特別的課,講三字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今天討論習慣性格與後天培養和環境影響的關係。」
範哲樂把三百元弄了個框裱起來打算放到事務所去。小多知道了就問六哥為什麼要這樣。範哲樂說:「提醒自已打官司千萬別少收律師費,多攢錢給你置嫁妝。」
李歡第二次接到範小多主動打來的電話,第二次範小多約他共進晚餐。
天空有些陰鬱,暗灰色的雲沉沉地鋪滿天際。綠地被不遵守公德的人踩出了狗啃似的疤痢。李歡看見幾條寵物狗抬起後腿在綠地上撒尿。草窩裡偶爾能見著幾陀狗尿。
大街上原來黃綠相間的垃圾箱早已變了色,汙濁不堪。人們扔果皮紙屑因為瞧見上上面掛著的一兩絲口痰掛著,並沒扔進去,在垃極箱四周散落著。
那個乞丐還在老地盤上跪著。面前紙上寫著:「今天來a市,錢包被偷,好心人幫幫忙,給點路費好回家。」李歡摸摸褲兜,只得兩枚一角硬幣扔進了盒子裡。乞丐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
李歡走進美容美髮店,還是上次那個小妹,依舊熱情,洗頭時嘴裡嘟啷著什麼,很用力,李歡覺得頭皮有些發痛。按摩時她的指甲刺到了李歡的脖子,李歡一下子被刺清醒。
今天看啥都不順眼是因為範小多的電話?
李歡決定就穿這身三天沒換的衣服去。
結果,他候在電視臺門口看到範小多走出來時,又呆了一下。
範小多今天誠心誠意要請李歡吃飯。她發現每次見著李歡他都著裝講究。小多今天也打扮了一下,換了身套裙,頭髮直直的披在肩上,文靜秀麗。
見著李歡小多高興地說:「今天我請客,我帶你去吃東西。」
於是小多把李歡帶到了一傢俬房菜。這家館子才在她那裡做了廣告。新開張,裝修得很不錯,小多盤算著可以簽單打折如果三百塊肯定夠吃。
進了館子,李歡覺得自已又傻了一回。他甚至可以聞到衣服上的汗味。服務員穿得都比他乾淨。這頓飯吃得他渾身不自在。
範小多笑意盈盈:「你請我吃了那麼多次,我專程請回來,是朋友老叫對方請就不好了。」
李歡答得有氣無力:「下次吃飯能不能提前告之你的目的。」
「為什麼?」
「每次我都踩錯了調子。」李歡展顏一笑,「你小時候也這樣整你的哥哥姐姐?」
範小多這才瞧著他已現汗漬的衣領咯咯地笑了起來:「你要是跟著我哥哥姐姐的調子走,你會覺得你更傻。他們六個腦袋,六種思想,你應付不過來。」繼而嚴肅著對李歡說:「所以你現在是我的朋友,要站在我這一邊。」
李歡跟著小多笑,心裡暗想,自已真的是個好人,象範小多這樣成了朋友就沒了防備的女孩子太容易上當受騙。說是朋友就真成朋友了?她怎麼就沒防備著自已換了種手法,多了個對付她心眼兒?要是遇著個心機深的,把她賣了沒準她還真幫人數錢。一種想保護小多的慾望在心裡升起。這一刻他覺得自已真的有點偉大。只要小多能一直這樣開朗的笑,他寧可做小多的朋友,不越過這條線。
李歡又開始鼓動三寸舌頭,天南地北和小多瞎聊。從認得小多起到現在,他倆吃飯第一次話這麼多,歡聲笑語不斷。
吃過飯送小多回家。範小多笑著對李歡說:「我一直覺得要是和你成了朋友肯定會非常好。」
李歡笑著說:「因為我話多?」
小多眨巴著眼睛:「對,做男朋友我會討厭你油腔滑調,做朋友卻發現你說話很風趣,有你在不會冷場。」
李歡又問:「你就沒想過,我只是換了種方式來追你呢?不讓男朋友這三個字你聽了就反感而已。」
範小多一呆:「你是三哥的朋友啊,他說你做生意很講誠信的。」
李歡無語。笑著揮揮手和小多說再見。
回到家,李歡開了瓶酒一個人慢慢喝。他想範小多這樣的女孩子還是沒脫掉單純的氣息,實在是太好騙了。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讀書時看到的一首詩。
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為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讓我們結一段塵緣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樹
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他要不要做那棵只為看著心上人走過的身影就滿足的樹呢?綻開滿樹的花,等心上人走過,求風吹落花瓣落在她的肩上。只為著她看花露出一個微笑。
他想起了《亂世佳人》裡的白瑞德,由著斯佳麗嫁了又嫁,只守在她的身邊。等她回頭突然發現衛希禮只是一個泡影,愛的人原來是瑞德?
他就這樣接近範小多等她放下了戒備熟悉了他的存在,終有一天突然發現心裡已有了他?
李歡又想起了小多露出單純的笑容說請他的錢是和哥哥們一樣。想起她把自已納入了朋友的範圍。一時之間,鬱悶得不知該如何取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