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泠一愣,隨即猶如瘋狂一般的大笑。是的,她的能力足以使她逃離這個結界了。只是……雷明德煉製的毒是那樣的霸道,只這麼一會,便侵蝕了她的內臟。她突然現自己是懼怕死亡的,即使知道自己還會轉世,但她還是感到恐懼!就彷佛你明知道骨折可以治好,卻依舊害怕被打斷腿一樣!
杜亦羽悲憫的轉過頭,目光移動間,無意中瞥了一眼泠泠胸前的護鏡,便是一震,臉色突然就變了!
泠泠胸前的護鏡裡,清晰的映著一個人影,只是那個人影並不是他!
杜亦羽目不轉睛地看著泠泠胸前的護鏡,那裡明明該是他的身影,可此時卻完全是另外一個人!這是一種十分怪異的感覺,而更令他震驚的是,鏡子中那個人竟然是他!
怎麼會是他?!!!那雙眼睛,那副神情,那唇角的笑意……好懷念啊……
杜亦羽方覺詫異,眼前的景象突然又變了!
他像是看電影一樣的看著護鏡中的那個男人從這些人手中劫走嬰兒時的他,精心養育,全心愛護。如果他的第一世可以在這個男人的撫養下長大,那麼他的性格,一定不會是現在這樣……可造化弄人,他還是被泠泠用空間轉移偷走…….
很顯然,此刻的自己正是扮演了那個男人的角色。
可是,杜亦羽不明白,為何後來,那個男人收他做徒弟的時候要裝作根本就不認識他呢?
幻境會將這段他根本回憶不起來的記憶再現,是不是因為自己潛意識裡已經意識到了一些東西那個男人有關嗎?
只可惜,那種潛意識裡的東西根本無從揣測。
被泠泠偷回的時候,他剛剛一歲。一歲的孩子正是天真活潑的時候,可雷明德一夥人卻強迫他體會到了人世的險惡與無情。
只是因為感到了他體內蘊藏的潛能,雷明德便在他3歲時砍掉了他的右臂;只是為了讓他聽話,便在他體內下盅;只是為了要讓他自卑,讓他不敢反抗,他從小就受盡侮辱,而他的地位甚至還不如那些被雷明德抓來的‘徒弟’。.
沒有歡笑的童年令他變得沉默寡言。
如果他沒記錯,大概是在十二歲的時候,夏朝漸漸昌盛強大,人們擁戴虞舜,天授畫屍人的勢力漸漸遭到排擠。於是,雷明德為了拓展勢力,決定刺殺隨後繼位的大禹,攪亂夏朝的統治。
但杜亦羽卻在最後的圍堵中放過了大禹,雖然受到了重罰差點死了,但他不後悔,因為大禹讓他看到了―――這個世上,除了殺戮還有許許多多別的東西。
還有一次,似乎是十八歲上下,泠泠戲弄他一樣的親了他一口,於是,他被愛德用刀一下一下的在他的臉上割了十八刀,刀刀見血。
杜亦羽清晰的記得,自己在第一世的時候是如何的憎恨著所有的天授畫屍人!憎恨著這個存在!
終於,在他二十二歲的時候,刺殺雷明德失敗。而他,死在了那足以融化岩石的烈火中。
周圍的景象驀然停止,自己已經站在了一處農家小院中。不遠處,一個純真美麗的少女正在擦著額頭的汗水,笑顏如花,汗水如珠,眼波清澈,而杜亦羽的瞳孔卻在瞬間收縮!
他知道,就在幾分鐘後,方文士那三個徒弟便會來劫走他唯一愛過的女孩――小蝶,並將她變成那種噁心的大蚯蚓來攻擊他。
這是他第一世犯下的錯誤,錯在太過天真,以為死可以帶給他解脫!
他的天真害了這個無辜的女孩,這是他不可饒恕的罪孽!
他在第一世的時候,只知道恨,只想著殺死雷明德或殺死自己。除了恨,他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去想。所以,當他被雷明德殺死的時候,根本沒有想過,等他再轉世的時候,那些人完全可以在他未恢復記憶之前再次控制他!
不同的是,這次先找到他的是方文士!……
杜亦羽攥緊拳頭,如果現在出手,是否可以救回小蝶?他原以為自己早已淡卻了這份痛苦,但現在他才知道,痛苦沒有淡化,只是深埋起來。即使他明知道眼前的是幻象,可那種身臨其境的真實還是乎他的想像,那令他五臟具焚的痛楚依舊是那樣的猛烈!
他知道,般若幻境正在利用他所有的痛苦回憶一點一點的剝蝕他心靈的壁壘,然後,再給予致命的一擊。他知道自己需要冷靜,在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後,自己早該不是當年的那個天授了!
然而隨著他意念轉過,眼前的景象突然一抖,一聲絕望的尖叫劃破空氣。下一刻,杜亦羽看到了小蝶的雙眼――充滿了痛苦、驚懼、絕望和憤怒的雙眼!
小蝶被壓在方文士的身下,那不斷被衝擊著的,柔軟白皙的身子猶如一隻待宰的羔羊。
他止不住的顫抖起來,這一幕,曾讓他體會到了比死還痛苦的情緒!
脫骨化蟲法,自始至終都充滿了噁心與恐怖,為了能夠讓一個活生生的動物完成脫骨化蟲,先就要生剝其皮、剔除其筋,再將剝皮去筋的動物整個泡入脫骨水中,令其骨肉分離。這些步驟做完,儘管**早已死亡,但那動物卻會因固魂咒術而無法真正死去。最後,便是利用咒術硬將骨、肉、皮和筋安回原樣,再用法術控制其靈魂。這樣,在施法的時候,那個動物才能輕易的脫骨移筋化為巨蟲。
而小蝶,是方文士第一次將這瘋狂的法術用在人類身上。
「混帳!駱賓!!收起這該死的幻境!不然我必叫你生不如死!!」杜亦羽在試了幾次都無法觸控到眼前得幻象後,再也忍不住對天怒吼!
而山谷中得那個天授聽到杜亦羽喊出他的名字,沒來由的心裡一陣緊張。既然已經猜出他是誰了,那麼,他便更不敢放過這個惡魔了!
剝皮的過程血腥而殘忍,小蝶早已不知昏死過去多少次。而杜亦羽卻只能站在那裡,除了強迫自己看著眼前的一切,以此來懲罰自己之外,便什麼也做不了!突然,杜亦羽張嘴突出一口汙血,染紅了如雪的白衣。
難道,今日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啊~~~~~~~~」幻象中,早已沒了人形的小蝶被投入脫骨水中的慘叫便猶如九天霹雷一樣打在他的心頭。眼前再次浮現出化為巨蟲後,小蝶的那雙痛苦和絕望的雙眼。一滴眼淚無聲的滴入他的心湖,然後,他的身上便再次泛起柔和的,卻可以毀滅一切的白光!
闢啦啦!!
就在這時,一聲仿若玻璃碎裂的聲音,帶著止不住的迴響充斥著整個幻境。然後,一道七彩的光芒劃破天空,落在杜亦羽身前一米處。那陰雲籠罩的天空隨之出現一道裂縫,而裂縫中竟射入一抹陽光。
那陽光灑在杜亦羽身上,漸漸溫暖著他那冰冷的身心。身體的抖動漸漸平息,他悲痛的閉上雙眼,身上的白光卻漸漸消退而去。不錯,一切都已是過去……他決不能再因憤怒而失去判斷力!等他再睜開眼來,清目中已不再充滿憤怒和殺意。
天空得裂縫越來越大,一朵白雲浮過,鳥鳴聲漸起,外面竟然已經天亮了。
看著眼前那像融化得蠟紙一樣開始扭曲得幻境,杜亦羽的嘴角竟扯出一個苦笑,只是到了這裡便不成了嗎?看來,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樣的堅強啊……
「喂,你們倆沒事吧?!!」隨著幻境的淡化,杜亦羽已經可以清晰的看到不遠處的孟久。
「還活著。」杜亦羽突然覺得好累,那是他從未在人前展現出的頹廢。不知從何時開始,他似乎已經將孟久當做了朋友。
「咦,不是說還有一個小子嗎?」一個白影自更遠處的灌木叢後躍出,翻身化為人身。
「我在這。」淨月話音方落,馬海便自一旁的樹上爬了下來,滿臉又是汗又是土。
孟久忍不住問馬海,「你怎麼上樹了?」
馬海的苦笑道:「被殭屍追的,一急,我就爬樹上去了。」馬海雖然在笑,可眼中卻藏著一種悲哀。小時候,父親喝醉了便會打他,現在父親卻又變成殭屍回來打他……他原以為隨著父親的死,他早已忘記了兒時的痛苦……
孟久定睛又看了馬海一眼,他不是好奇馬海為何會上樹,而是奇怪身在環境中,他是如何攀上現實中的樹木。馬海被孟久看得有些彆扭,不自在的擦了把汗,額頭便有一些已經幹了的血跡顯露出來,隱隱透著一股子力量。孟久眼神一亮,嘴角便露出一絲笑意,隨之看向一旁靠在樹上的杜亦羽。陰陽怪氣道:「這法術需要消耗不少力量吧?」
杜亦羽冷哼一聲沒有回答。而孟久則笑著拍了拍馬海的肩道:「你小子只要從現在開始不洗臉,那便是終生受用不盡了。」說完,便在馬海一臉詫異的神情中哈哈笑了起來。
如果不是為了給馬海做這個結界,杜亦羽本該能打破這個般若環境的吧?那傢伙還說自己不是好人嗎?哼哼….
而淨月看著被孟久笑得頗不自然的杜亦羽,眼神卻是有些複雜。
「唉,我說劉隊,誒,劉隊?」在馬海和淨月互通了姓名之後,孟久突然想起劉東,卻不免詫異,一邊叫著一邊往遠處的灌木叢走去。
孟久撥開灌木叢的瞬間,整個人就是一僵,雙腳好像釘在地上一樣,動也動不得。然後,他陡然轉身叫道:「宋肖不見了!劉東被打暈了!」
第三十三章深入霧谷宋肖失蹤,劉東連偷襲的人都沒看到便被打暈,眾人具都懷疑是那個天授所為,因此也便更加著急的往那個山谷趕路。
幾個人攀上山頂一個天然洞**,驚起了一群蝙蝠。而由於劉東頭上被打了個大洞,實在不放心讓他們兩個單獨回去,因此只好一起往前走。
孟久追上杜亦羽,差點滑了一跤,卻就勢神秘的道:「喂,你有沒有覺得那個狐狸突然變得有些古里古怪的?」
杜亦羽攀上一塊突出的石塊,向洞下處看了看,隨口道:「你疑心生暗鬼吧?」
「是嗎?」孟久皺眉也跨上一個石臺,看了看斜上方的出口,喃喃道:「可那鬼狐狸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安靜過,肯定有心事!」
這個天然洞**傾斜向上穿過山體,洞壁光滑溼膩,雖有大大小小的石臺踏足,卻仍要費不少力氣。雖然並非翻山的唯一路徑,但若要繞道卻不知要耽誤多少時間了。
一陣攀爬後,總算出了洞**。而眼前的景象卻令眾人都呆住了。
洞**外是一處山頂平臺,而平臺外白霧翻騰,怪樹虯髯而生,境若非人之地。白霧下顯然是一處山谷,只是霧氣掩蓋下竟看不出有多深。眼看著那霧異常濃厚,谷底更是危機重重,孟久和杜亦羽突然同時開口道:「你們不要下去了。」
說完,兩人一愣,馬海和劉東則相視苦笑。還是劉東先開口道:「我們明白,我們不下去了。但我們也不能就這麼離開。」
馬海也道:「我們在這裡等你們吧。你們救出宋肖,這裡也好有個照應。」
「也好,反正若要回去,這裡是必經之路。」孟久說著看向一直沉默著的淨月,又道:「淨月你也和我們下去吧?」
淨月點頭道:「好。」
孟久越看淨月越覺得這傢伙不對頭,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淨月皺眉道:「看什麼?」
孟久嘖嘖道:「你這逆毛的狐狸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溫順安靜了?」
淨月沒好氣的白了孟久一眼道:「你這白痴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多疑了?!」
「我們走吧。」杜亦羽眼見兩人又要開始鬥嘴就覺得頭疼,已先一個翻身躍下懸崖。
孟久和淨月沒什麼,劉東和馬海卻是驚呼一聲連忙跑過去,卻見杜亦羽穩穩的站在從崖壁長出的一棵小樹上,隨著小臂粗細的樹枝上下晃動,竟似和站在平地上一樣。之下不到一掌處便是翻滾似怒海的濃霧,那一襲白衣的身影便似來降服鬧海之妖的仙人一樣,只是一瞥,便令劉東和馬海對這個二十來歲的法醫心存敬畏。
現在的法醫,真了不得啊!
不知是否看到了什麼,杜亦羽的身影再次一躍,竟筆直的向下墜落,頃刻間便隱沒在那濃霧之中。
劉東和馬海兩人又是一驚之際,又是兩條身影一先一後自崖邊躍下,也在那樹枝上停留片刻,尋了個方向,再次躍下沒入霧中。
杜亦羽的身影迅的下落,說也奇怪,那些白霧從上看濃厚異常,可身在其中,卻彷佛透明一樣,令他可以輕易看清腳下的一切。在離地三尺得距離,他猛得一提氣,竟又上拔了一米距離,然後,毫無傷得飄然落地。
緊接著,兩個身影也衝了下來,一個在半空突然飄飛起來,另一個伸手抓住一棵早便看好的樹木,伸手一抓,借勢緩住身影,一個翻身,竟然坐在了那紅得似血的樹枝上。
「要怎麼走?」孟久坐在樹枝上,晃著腿,神情卻不似表現出的那樣輕鬆。這霧氣形態的結界果然厲害,若不是沿著杜亦羽破開的地方下來,他和淨月只怕要大費手腳才能進來了。又是陷阱,又是結界,還有般若幻境……看來,他們要對付的不是一個善茬啊!
杜亦羽也沒說話,只是往東面走去。
孟久看向東邊那幾個剛從土裡冒出來的行屍,苦笑道:「哪邊防守越強,便越可能是要地嗎?」
淨月看了一眼孟久,落下地來說道:「錯了!」
「什麼?」
淨月白了孟久一眼道:「你感覺不到把持這山谷的幻力嗎?那天授顯然想讓我們在這山谷裡轉圈迷路,所以要先破了這陣勢才行。」說著淨月一指東邊道:「剛才落下的時候,我看到那面的霧氣隱隱成漩渦狀流動,想必陣眼就在那裡。」
孟久一愣,不禁暗罵自己馬虎。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是杜亦羽在,他也不會生出這樣的輕慢之心……看來自己對於那個男人力量的信賴已經根深蒂固了……
想到這裡,孟久看了一眼已經走出十步開外的杜亦羽,卻意外的看到淨月看著杜亦羽的眼神竟有些古怪,難道,淨月對杜亦羽心存戒心?
說到戒心……孟久心裡便突然有些不安,想起在林中的那個由心而出的幻術……難道自己心底對杜亦羽也是存有戒心的嗎?
他甩了甩頭,強壓下心裡的胡思亂想,快步跟上。
很快,孟久便忍不住大叫:「我說杜兄,你這樣一個個的點倒,即不毀屍,又不滅靈,弄出這麼多屍不屍,僵不僵的東西是想大規模培植屍丹是不是啊?誒,我說,你聽見沒有啊!完了,又一個……這待會誰收拾善後啊?」
「我並沒有叫你善後。」杜亦羽不勝其煩的答了一句,又點倒一個行屍。
孟久一個勁的翻白眼,可還是不忘一個個都貼上一個符咒。有符咒抵消邪氣,雖然不能阻止屍丹的產生,但總歸可以慢一些。
唉,想起山上還有那麼多被杜亦羽留下的這些東西,孟久就連嘆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淨月看到孟久比杜亦羽還忙,倒是高興起來了,走過來拍了拍孟久道:「他們天授一向是管殺不管埋,阿彌陀佛,貧道對你這種執著精神的敬仰實在是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啊!」
「去你的假道士,別露怯了,阿彌陀佛是你說的嗎?」孟久沒好氣的甩開狐狸的手,心裡卻輕鬆了,還是這樣的淨月更狐狸味。
沒錯,狐狸就該像狐狸,不然怎麼都覺得彆扭。
第三十四章宋肖回來了走著走著,杜亦羽的腳步突然便停下了。淨月在路過的樹幹上畫了一道記號後隨口問了聲「怎麼了?」走了過去,便也停下了腳步。
等孟久也追了上來,同樣吃驚的停下腳步,看著遠處那多達數百個行屍圍成一個圈,晃晃悠悠的面對圈內站在那裡。
「靠,殭屍也開始集會了?」孟久長出一口氣,卻不禁苦笑。
淨月沒好氣道:「殭屍集會幹什麼用?虧你想的出來。」
「造反啊~」孟久笑嘻嘻的說道:「說不定那個天授虐待它們呢。」
杜亦羽瞥了孟久一眼道:「既然這樣,那你去煽動煽動它們吧。」說完在身前三米處用樹枝畫了一條線,又以指做筆,將一道白光描入線中。
孟久嘆了口氣道:「好吧,好吧,反正苦差事都是我的。」說完,便大步走到離那些行屍幾米遠的地方,大叫了一聲「嘿,你們的新主在這呢~~」
那一聲大叫顯然驚動了那些行屍,呼啦一下,不知有多少行屍轉過了身,看到一個活人,立刻大吼一聲,便引得更多的內圈行屍轉過身。
那些行屍披著腐爛長蛆的皮肉,掛著破爛不堪的衣服,嘶吼著,跌踏著跑過來。因捱得太密,有幾個行屍被擠倒在地,立刻便被後面的行屍踩得骨肉分家,爛得沒法再看。
孟久雖然也是和屍體為伍的人,但這幾百行屍一起衝刺的聲勢還是第一次看到,也不禁有些心驚,連忙就往回退。直到退入那條線後,才喘著氣坐在地上。
「怎麼,那種事幹多了,沒體力了吧?」杜亦羽少見的打趣令孟久苦笑著道:「連你也會罵人了,真是世態炎涼,人心不古啊。」
說話間,那行屍大軍已經衝到白線之前,杜亦羽突然合手一拍,嘿了一聲,再次推掌向著行屍大軍。突然間,那線泛起白光,像是一個鏡面一樣向上升起,前面幾個行屍接二連三的在白線上方爆裂成屍塊。只聽砰砰聲不斷,後面的行屍卻沒有任何停下的跡象,霎時間,血肉橫飛、屍塊堆積成山。
雖然早知杜亦羽結界的厲害,可面對眼前的清淨,孟久還是驚愕的一句話也說不出,這樣粗暴的毀屍滅跡,即使對手是一群行屍,也足以令人震驚無語了。
看著那些行屍一排排的爆裂,看著那滿地的屍塊、汙血和白色的液體,孟久竟差點吐出來!而看看杜亦羽,卻依舊神色如常,舉著單掌向著結界,彷佛眼前爆裂的只是一堆土人。
孟久心裡一緊,為著杜亦羽的冷淡而升起一股沒名的煩躁。正想作之時,躍上樹梢的淨月卻突然驚叫道:「孟久,宋肖!!!」
孟久一愣,心頭又是一驚,一咕嚕站起,也翻身躍上樹端,然後便驚訝的看到遠處,原本被那些行屍圍住的地方竟躺著一個人。他一看就急了,大聲對淨月道:「那是宋肖?你看清了?」
「肯定是!」
孟久心中就更急了,也來不及打招呼,幾個縱跳,就從一棵棵樹上躍到宋肖身邊。此時,後面的行屍還沒有跑開太遠,見孟久突然蹦出來,大吼一聲便轉身反撲回來。
孟久匆忙間用手一探鼻息,再將宋肖抱起,只覺鼻息如常,身體溫熱,便放了一大半的心。
此時,最近的行屍已經跑到了近前,他也顧不得檢視宋肖其它情況,也顧不得去思索那些行屍為何沒有傷害宋肖,反手一張符紙貼上那個行屍後,隨即將宋肖交給隨後而來的淨月。讓淨月帶著宋肖回去,自己則抽出修羅刀,撕去上面的封印紙符,揮刀便砍出一條‘屍路’。
淨月抱著一個人,卻依舊輕鬆的在樹頂飛躍而回,樹枝一根也沒有斷掉。孟久遠遠看到,才知道自己若是沒了修羅刀,功夫上確實遠遠不如淨月。
淨月帶著宋肖回到結界後,將她放到地上,掐了掐人中沒有任何效用後,只得無奈的等在一旁。
不多時,孟久也殺了回來,除了身上多出許多噁心的爛肉外,倒是毫無傷。回頭看向那些繼續撞向結界而爆裂的行屍,孟久長出一口氣,對杜亦羽的冷淡竟在瞬間釋然了。
沒有人可以從一出生就適應這種場面的。也許,杜亦羽的淡定不是冷淡,也不是脫,只是一種不得不堅定的意志,一種無可奈何的暴行,一種自我強迫的冷淡。
喘了口氣,孟久顧不得去管那些行屍,連忙走向宋肖。一番仔細檢視後,終於確定宋肖只是由於某種原因昏睡,身上並沒有任何傷痕,這才放下心來。
「那些行屍,為什麼沒有攻擊她?」孟久並未在宋肖身上翻出任何法器,便再也忍不住疑惑起來。
淨月冷笑道:「怎麼,你希望她被那些東西吃了?」
孟久也懶得管淨月,繼續試圖讓宋肖醒過來。
淨月看著孟久滿頭大汗的折騰,突然眼神一閃說道:「她是不是中了什麼邪術?修羅刀可克萬邪,何妨一試?」
孟久經淨月提醒,連忙拿出修羅刀,看了淨月一眼。等淨月退出五步之外,孟久方撕去封印,將刀頂著宋肖的眉心,緩緩的摧動刀裡的力量流入宋肖體內。
由於力舒緩,修羅刀的七彩流光並未充盈整個刀身,而是順著刀刃慢慢的流向刀尖。在那七彩流光灌入宋肖眉心的剎那,突然迸出一種強烈耀眼的光芒。孟久一驚,深怕傷到宋肖,連忙收刀。
只聽一聲輕咳,宋肖竟然緊跟著醒轉過來。
「醒過來了?」杜亦羽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孟久一愣轉頭,才現那些行屍已經盡數化為血肉,堆積在白線之外。只是看了一眼,他連忙轉會頭,扶著宋肖坐起。
「我怎麼在這裡?」宋肖的眼中有著一絲的茫然。
孟久立刻道:「對不起,都是我的疏忽,讓你被人劫走了。你沒事吧?」
宋肖眼神一陣混亂,突然雙目一睜,然後,眼中的神情轉為驚懼惶急,叫道:「不對!我怎麼在這裡?你,你們為什麼也在這裡?!我已經死了啊!!」
第三十五章是也非也宋肖話一齣口,所有人都是一愣,孟久急道:「你說什麼?」
「我死了,我已經死了。」宋肖神情恍惚,不住的低聲重複著,漸漸的,聲音裡多了一抹驚惶。
孟久急得晃著宋肖的肩膀,大聲道:「你沒死!」
「不!我死了!!!!」宋肖突然哭了起來,弄得孟久有些錯愕不及,但他眼中的那種關切之情卻是誰都看得出來的。
宋肖哭著哭著,突然看向杜亦羽,帶著一絲乞求的神色顫聲道:「我到底怎麼了?你一定知道,對不對?」
杜亦羽卻神色不動的道:「你的事我怎麼會知道。」
宋肖眼神一呆,為杜亦羽話裡的冷淡感到一陣尷尬,突然站起身,也不分方向便想跑開。她早就知道杜亦羽對她沒有那種感情,也早就感到了兩人間的距離,所以她才主動留在村裡。好丟人啊!她真不該一時軟弱的去乞求他的關心。
「宋肖!」孟久手快的拉住宋肖,宋肖掙了兩下沒有掙開,突然大吼道:「你放開我!我死也要死在山頭村!」
孟久渾身一震,緊緊的抓住宋肖的肩膀,顫聲道:「什麼村?」
宋肖被孟久眼中的震驚嚇到,不由停止掙扎,而孟久卻突然大吼道:「什麼村?!」
「山頭村……」宋肖嚇了一跳,連忙重複說了一遍。
「你是宋肖?」孟久眼中帶著一種興奮與驚訝,可卻把宋肖給弄糊塗了,不禁道:「我是宋肖啊,你怎麼了?」
「雨靈呢?」孟久不答反問,宋肖更是摸不著頭腦道:「什麼雨靈?」
孟久心裡一跳,一旁淨月眼珠子一轉,突然走過來問道:「你是怎麼死的?」
「淨月!」孟久生氣的看向那該死的狐狸,這禽獸難道就不能等宋肖情緒平穩下來再問這個問題嗎?不過.......孟久也很著急知道,自然不會叉開話題,狠心的任由狐狸盯著宋肖。
宋肖被淨月看得有些毛,一時忘了剛剛尷尬,用低低的聲音道:「意外。」
「哦?意外生的時候,沒有什麼可疑的人在附近嗎?」
宋肖一愣,孟久也詫異的看向淨月。
「房子倒的時候,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影跑開。只是究竟是誰卻沒有看到。」
孟久看著宋肖那恍惚卻認真的神情,想起她失憶乃至性格改變,突然就覺得心裡一寒。
啊!
孟久正出神,宋肖突然低叫一聲,抓著頭蹲了下去,額頭上斗大的汗珠順著額角滾落。
「你怎麼了?」孟久急道。
宋肖卻突然看向孟久,雙手緊緊的抓住孟久的胳膊,顫抖道:「怎麼回事?我明明死了,可為什麼卻又成了雨靈?為什麼我突然有了陰陽眼?究竟怎麼回事?!」
孟久此刻也是驚詫極了,忍不住便看向杜亦羽,而宋肖也滿面狼狽的轉向了杜亦羽,目光相對的瞬間,宋肖的心還是跳了一下。這時,孟久恰好將她的手從雙臂上扶下,意外的,那雙手的堅毅和溫暖令宋肖心裡一暖。不期然的,孟久關切的雙眼闖入她的視線,不知是因為雨靈的經歷,還是那瞬間的關切之情,她竟在那一刻完全忘記了杜亦羽的存在――這個男人,也是一直都在幫助保護著自己的啊。
杜亦羽看著兩人沉思不語,也不知在想著什麼。孟久笑著摸了摸宋肖的頭,弄亂了她的長:「你不要著急,不管出了什麼事,都有我們呢。」
青絲散亂,佛過耳鬢,宋肖整個人卻突然僵住了,孟久這個動作,為何令她感到熟悉?彷佛是幾百年以前的事情了……
「好了,我們……」孟久突然現宋肖有些怪異,一句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轉口道:「怎麼了?」
宋肖看向孟久,疑惑道:「我,我怎麼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死過好幾次,又活過好幾次是的?」
話一齣口,一旁的杜亦羽臉色卻突然就變了,猛地回頭看向淨月。淨月苦笑著伸出雙手,兩手手心竟似被烈火灼燒了一樣,焦黑焦黑的。杜亦羽雖然只看了一眼,但臉色卻更加的難看了。
而孟久的注意力都在宋肖身上,根本沒有看到杜亦羽的反常,也沒有看到淨月燒焦的手心,僅僅是一愣,便笑道:「別胡思亂想了。我們繼續趕路吧。」說著看向杜亦羽,卻被杜亦羽的神情弄得一愣道:「怎麼了?」
杜亦羽眼神一晃,隨即恢復正常道:「沒事,我們走吧。這次要看好宋肖!」
孟久雖然還想再問,可杜亦羽卻已經走過去清理那些屍肉了。這時宋肖也看到了那成山的肉塊,忍不住哇的一口就吐了。
孟久苦笑著幫宋肖拍背道:「你覺得噁心,就別看了吧?」
宋肖抹了抹唇角,竟堅定的一笑道:「我沒事,一起去幫忙吧。」說著,竟然真的挽起袖子走過去,拿過杜亦羽劈下的樹枝,將那些屍塊掃到一旁。
孟久微有詫異,很顯然,當宋肖記起雨靈的那段生活後,性格再次明顯的改變了,而宋肖自己卻並沒有意識到。
雖然依舊弄不懂為何失憶會讓一個人的性格大變,依然不安於宋肖所說已經死過一回的事情,但有著雨靈的堅韌和爽朗的宋肖,卻令他感到十分的欣慰和快樂!如果是以前的宋肖,決不會如此快就平復情緒的,更有可能在這個亂七八糟的問題上鑽牛角尖。
隨後,三人平靜的走了一陣子,卻是各懷心事,誰也沒有說話。
山谷裡的霧氣不知何時突然變濃了,突然,前面的杜亦羽和淨月同時站住腳步,宋肖也只好停了下來,卻是的回頭看向五步開外的孟久。
而孟久也是站在那裡,驚愕中帶著一絲恐懼,見宋肖回頭,勉強露出一絲苦笑:「宋肖,你一個人能走出去嗎?」
宋肖一愣,只覺腳下突然一沉,一雙手突然的就攥住了她的小腿。她急忙低頭檢視,卻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腳旁一個**得男人像蛇一樣趴在地上,用一隻乾枯得像老樹皮一樣得手緊緊抓著她。而男人身下,卻彷佛蜈蚣一樣,不知長了多少條腿。
宋肖低呼著用力跺腳,從心裡往外打冷戰,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鬼都不知見了多少了,卻從未想過會看到這種怪物一樣的人。
第三十六章她究竟是誰?宋肖又驚又噁心,跺了幾下,見摔不開,一狠心便想用手去掰,可那蜈蚣男突然一用力,竟把她整個人都掀倒在地。眼見著那些長著毛的黑腿就在她臉龐蠕動,宋肖再也忍不住大叫一聲,卻突然現前面的那兩個男人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動靜,竟然已經走遠了。她深吸一口氣,幾乎是手腳並用的退向孟久的方向!
「不要過來!」見那蜈蚣男子向這邊爬來,宋肖實在是有些手足無措,回手碰到一個冰冷的大石,她連忙就勢扶著站起來。下意識的,便用手扶著那瘦高的石頭向後退,可當她的視線與那石頭平行時,她整個人便僵住了!
宋肖顫抖著,驚懼著慢慢轉過頭,看向那個石頭,然後,整個心便沉了下去---她突然明白,為何身後的孟久一直沒有動靜了。
另人無法相信的,那個石頭竟然是孟久的下半身!
此刻,孟久自胸部一下已經全部石化。雖然臉色鐵青,顯得呼吸困難,卻依舊微笑著看著她:「對不起,不能陪你了。」
「不要這麼說!」宋肖聲音雖然抖,可卻是堅定異常:「告訴我怎麼救你?!」
孟久苦笑,肩膀微動似乎想最後碰觸她,可雙臂卻已石化。不得不遺憾又悲痛道:「你救不了我的,除非……」
話還未說完,那蜈蚣男已經爬到近前,突然詭異的抬起上半身。
宋肖心裡又驚又怕,可她卻死死的擋在孟久身前不肯退開一步。而那蜈蚣男瞪著兩隻凸出眼眶的巨眼,嘴角留著黃色的黏液撲到宋肖身上,用兩隻人臂緊緊的摟住宋肖的腰部,數十隻腳密密麻麻的纏著她的下半身,不住的往她身上攀爬。
宋肖雖然整個人都感到極度的恐懼,但為了身後的孟久,卻是奮力用手去推那蜈蚣男的頭。見這樣毫不作用,她一急之下便去摳那雙凸出的眼睛。.
蜈蚣男吃痛,低吼一聲便翻滾在地。但那些腿腳卻沒有鬆開,宋肖便被那個蜈蚣男卷著在地上打滾,昏天黑地的攘起滿天的塵土,身上也不知擦破了多少處。
翻滾中,宋肖瞅準一根尖頭石塊,便掙扎著拿在手中。那蜈蚣男又是一個滾,卻將宋肖撞到一棵樹上,肚子一疼,宋肖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擠到了一塊,張口吐出一口苦水,心裡卻是靈機一動。強忍腹部的劇痛,她死死的抓住那棵樹,任憑那蜈蚣男如何翻滾,她就是不鬆手。
幾次之後,那蜈蚣男似乎也沒了初失眼珠的驚惶,也不再胡亂翻滾了,卻咬牙切齒的向宋肖的上半身摸來。
宋肖牙關緊咬,默默的讓它用那些鋼足緊緊的纏裹著她,忍受著它嘴裡的熏天臭氣,緊緊握著那塊石頭,高高舉著兩隻手。
只待那蜈蚣爬到手臂可著力之處,才用盡渾身的力氣將那尖石砸向頭頂!
砰的一聲,蜈蚣男哼都沒哼一聲,頭頂便被砸出一個血洞。緊接著,那蜈蚣男渾身突然開始痙攣,那些鋼足瞬間抽緊,深陷入肉。
宋肖呻吟一聲,卻是毫無辦法。自己的血已經染紅了一片土地,力氣也越來越弱,而那蜈蚣雖然停止了痙攣,死了個透,可那些鋼足卻依然緊緊纏著她,毫無鬆開的跡象。
宋肖有些絕望的抬頭看向孟久,看到那雖然臉色鐵青,卻依舊明亮的雙眼,看到孟久唇邊深深的微笑,看到他眼底強忍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淚。在這一刻,她突然明白,自己已在不知不覺間愛上了這個男人!
就在這時,宋肖的表情突然僵住了,一隻巨大的蜈蚣不知何時出現在孟久身後,那泛著黑光的身子昂然而立,只一擺,便砸向孟久石化了的下半身!
宋肖的心猛的抽緊,如果身體被粉碎了,那麼便真的回天乏術了吧?!
「亦羽!!!!!!!!!!!!!」在那一瞬間,宋肖叫出了那個唯一有可能救回孟久的那個名字,一個彷佛帶有魔法的名字!
她只能企盼杜亦羽會現他們沒有跟上,很可能和狐狸正在折回的路上,很可能已經看到了孟久的危機,很可能正在出手打死那隻該死的蜈蚣……
可是,一切都只是可能,而可能卻很少成為現實。
隨著孟久的身體被抽得粉碎,宋肖的腦子一下就被抽空了!注視著孟久那張依舊帶著微笑的面孔翻滾著落地,宋肖終於抑制不住的,絕望而憤怒的驚叫起來!
隨著她的尖叫聲起,她的心口隱隱有一道七彩的光韻透出。然而,還沒等她注意到自己的異常,天邊又是一道更為絢麗的七彩流光劃過。
只是頃刻之間,眼前的世界突然便開始褶皺透明,世界像是羽化蟬蛻,漸漸的自那流光劃破的天際出剝露出另一個世界來。
宋肖呆呆的看著這一切,突然感到身上的蜈蚣失去了重量,詫異中,宋肖剛一能動便像瘋了一樣爬起來,撲向同樣開始消失的孟久的頭顱,可雙手捧起的卻只有空氣。
一隻手穩穩的拍在了她的肩膀,宋肖一驚,回過頭,再也剋制不住的跳起來,睜大了眼睛瞪著身後那人大叫道:「孟久?!!」
孟久眼睛一眨,看著宋肖道:「是我啊。」
宋肖又是一愣,眼淚卻突然滾滾流下。孟久一驚,連忙急道:「怎麼了,怎麼了,我說丫頭,你別哭啊!」
話沒說完,宋肖卻突然緊緊的抱住了孟久,把他抱了個滿臉紅,外加手足無措!
但很快,孟久便感到了從宋肖身上傳來的那種止不住的顫抖。他心裡一軟,便想抬手摟住懷裡這個女人,卻不知為何,當他的手碰到她肩膀的瞬間,卻改為將她扶起,自己又退後幾步才道:「你看到什麼了?沒事了,只是幻境罷了。」
孟久這個退避的動作讓宋肖微微皺了皺眉,頗有些語帶雙關的說:「你也太不會體貼女人了吧?我身體當然沒事,心裡卻不好受!」
孟久連連咳嗽,竟不敢去問宋肖話裡的意思,正想找個藉口躲開,宋肖卻已經放過了他,一把拉過淨月的胳膊,躲到一邊低聲道:「只有我中了幻術嗎?」
「是啊,你可能碰到了幻術動的陷阱。」
宋肖皺眉,又偷看了孟久一眼道:們有沒有看到我身上光?」
「你身上光了?.....」淨月似乎吃了一驚,低聲問道。
宋肖困惑的點了點頭:「在幻境裡。喂,你該告訴我了吧?到底我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
「我還記得你說過的一句話!」
「什麼?」
「他們雖然不知道你是誰,我卻是知道的。儘管你的本性被封印起來,就連他也感覺不出來,但你的氣味,我狐狸一輩子也忘不了。」宋肖說著,挑釁是的看向淨月,看得淨月一串傻笑。
宋肖又看了淨月幾眼,見孟久好奇的走了上來,她才收回眼神。淨月這才長出一口氣,這個女人,何時開始變得如此凌厲了?
眾人再次出,杜亦羽對於宋肖、孟久和淨月三人的熱鬧一直有些事不關己的默然,走在最前面,淨月或跳上樹梢留意四周,或和孟久在後面斷後,宋肖便被保護在了在中間。幾人間略隔一到兩米,即可拉長搜尋範圍,又可互相支援。
第三十七章吊死鬼宋肖加快腳步走到前面,在杜亦羽身後走了一段後,突然追了上去,低聲道:「你為什麼一直避著我?」
「有嗎?」杜亦羽目不斜視,努力的分辯著這迷霧中的方向,帶路前行。
宋肖抬頭看了一眼杜亦羽,突然笑了起來:「我喜歡孟久。」
杜亦羽終於嘆了口氣,看向她道:「這和我有關係嗎?」
宋肖想了一下,便笑著點頭道:「對,沒有關係。」話沒說完,宋肖已經笑著往前快走幾步,腳下有著一種解開心結後的輕鬆。
杜亦羽看著宋肖的背影,眼神卻突然變得深沉而怪異,不知在想著什麼。
宋肖走在離杜亦羽不遠的前面,隨手撥弄著兩邊的灌木叢。突然,她手一哆嗦,飛的收回,表情有些白的向後退了幾步,卻是跟在杜亦羽身後再也不敢自己亂走了。
杜亦羽轉目看去,見灌木叢後的一棵樹上吊著一個披頭散的女鬼,那女鬼身上穿著大紅裙子,腳下也穿著鮮紅的皮鞋。頭低低的垂著,一張臉隱藏在頭裡,雙手五指僵直地垂在身體兩側。
看來,這個陰陽眼確實給她帶來不少困擾......杜亦羽略一思忖,見那女鬼沒有惡意,這才緩緩走了過去。
也許是方才殺死了太多的行屍,再往後走,竟沒有遇到行屍的攻擊了。只是總是找不到破陣的地方,幾個人都漸漸有些焦急起來。
宋肖鬆了鬆背包,不覺有些後悔剛才水喝多了。左右看了看,選了處隱秘的灌木叢,這才打了聲招呼低頭鑽了進去。.
提好褲子後,宋肖小心的躲過有些扎人的枝葉,彎腰去取放在一旁地上的背包。
就在她的手剛剛觸及背包帶的瞬間,一雙腳突然從空中落下來,在她的眼前一個反彈,又掉下來,卻還是左右搖晃著。
那腳上的一雙紅皮鞋異常的鮮豔,左右搖擺著劃出一道道弧線,彷佛要將這個世界都染紅一樣。
宋肖的心忽然就漏跳了幾拍,整個人彎著腰僵在了那裡,動也動不了。
下一刻,一聲輕笑自頭頂上響起,劃過她的腦際,她便突然想到自己也該大聲呼救才對。可這時,她只覺身上一沉,似乎有人坐在了她的背上。緊跟著,一隻冰冷而僵硬的手慢慢的抓住了她的喉嚨。
又來了一隻鬼嗎?宋肖便驚恐的現自己不但真的不能動了,連出聲也做不到!
心臟一下一下的敲擊著胸口,彷佛要衝出來一樣,而宋肖除了彎腰在那裡盯著眼前不住晃動得紅鞋外,竟然沒有一點辦法!
就在這時,宋肖突然覺得臉上一癢,轉眼一看,一簇頭從上方垂下,掃到她的臉頰。宋肖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下,驚懼中,便看到那吊死鬼慢慢彎下的身子。
那吊死的女鬼脖子上有著一道深深的勒痕,使得那個人頭彷佛是一個被繩子砸緊了口的氣球一樣。大片的頭被下巴一攔,沒有直接垂下,依舊覆蓋在女鬼的臉上,而那女鬼便透過那一縷縷黑,用一雙佈滿血絲地眼睛盯著她!
灌木叢外三人正坐在樹下邊喝水休息邊等宋肖,突然,孟久撲的一下,把水全都吐了出來。淨月連忙往邊上一閃,衣角卻還是給弄溼了。
「喂!」
孟久一邊咳嗽一邊指著杜亦羽的方向,淨月疑惑的轉過頭,卻也差點讓吐沫嗆著。
只見杜亦羽斜著身子倚靠在一方大石上,頭部微歪,眼神帶著一絲嬌媚之態,雙手小指微翹,輕輕的梳理著自己的頭。那動作,那神態,怎麼看都是一個女人!
孟久的咳嗽好不容易止住,苦笑著拍了拍依然愣在那裡淨月道:「俯身了,我算服了他了。」
淨月滿臉無法適應的看著那個女人味的杜亦羽,簡直傻了,張目結舌的喃喃道:「他要幹嘛?」
孟久收拾好背包,這才道:「把鬼放到這裡,實在是那個天授的失誤。如果只是那些沒有什麼思想的行屍,就算杜亦羽也不可能利用它們去找陣眼吧。」
「你是說,這傢伙想借這個女鬼俯身找出陣眼所在。」
孟久點了點頭還沒說話,突然臉色一變,低呼一聲「不好」便跑到灌木叢前高聲喊道:「宋肖?你沒事吧?宋肖?」
見沒有回答,孟久便更急了,跺著腳道:「我真是笨蛋!這附近既然有一個鬼就可能有第二個!宋肖?!」
這時,被俯身的杜亦羽突然站了起來,哼著一沂蒙小調,轉身往密林裡走去。
淨月皺了皺眉道:「你去找宋肖,我去追他!」
孟久點了點頭,此時什麼也顧不得了,他撩開那些濃厚的樹枝便往裡鑽去。
抓著宋肖脖子的手突然用力的往上扳她的頭,無奈中,她只得將頭用力的上仰才能保持呼吸。
這一仰頭,便看到那吊死鬼穿了一身紅衣,她心裡就是一顫,都說穿紅衣的鬼很兇,這次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獲救。
此刻,那本該吊著頸子的繩子卻攔腰吊在那女鬼的腹部,而那女鬼的身體更是詭異的向後彎著,上下身彷佛折了一樣的疊在一起。
此刻,宋肖只覺得脖子被扳得彷佛斷了一樣,又疲又疼,太陽**都有些一鼓一鼓得跳了起來。
她心裡正在叫苦,那個吊死鬼的身體突然出骨頭折斷一樣的咯嘣聲,然後,那女鬼整個人便攔腰斷開,像兩塊死豬肉一樣砰的掉在地上。
這一刻,宋肖真的有點恨不得自己死了算了!因為她已經感到那吊死鬼的手正攀著她的腿,似乎想要爬上來一樣。而此時她的頭卻被扳得仰面衝上,唯一能看到得只有那個還沾著血得繩圈在那裡來回擺動。
那女鬼得上半身不住出咯嘣咯嘣得聲音,打著顫向她身上爬著。而下半身突然像被扔上岸得魚,噼裡啪啦的掙扎扭動著,看起來甚是毛。
而就在這時,她得手突然能動了,下意識得,她便用手去推那女鬼,卻一手按在女鬼的臉上,驚出了宋肖一身的白毛汗,連忙收回手,再也不敢亂推了。
第三十八章吊死鬼2嘻嘻
一聲輕笑自背上劃過耳際,原來背上的也是一個女鬼。然後,她驚惶的看到一隻蒼白的手臂自背上伸向那個繩圈,再一招,那繩圈竟然飛了過來。
嘻嘻
又是一聲輕笑,那隻手靈巧的抓著繩圈,動作輕柔的向宋肖的脖子套過來。
「不要!」宋肖在心裡不住大叫,雙手焦急的去拉那繩子,但下面那個吊死鬼卻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兩隻手腕,五爪如勾,指甲幾乎要刺穿她的皮膚。然後,那半個女鬼便死死的綴在她的胳膊上。
繩圈越來越緊,背上的女鬼也鬆開了扳住她脖子手。幾乎是同時,宋肖只覺背上一輕,抓著她手腕得吊死鬼也突然鬆開了手。她剛鬆口氣,脖子卻突然一緊,整個人便被繩子拉得向後撞到樹上,然後,繩圈緩緩得向上升去,宋肖驚惶得去抓繩子,可隨著腳被拉得漸漸離地,她只覺得兩手越來越不聽使喚......
驚懼中,她看到了那個坐在她背上的女鬼,卻是滿臉皮肉翻滾,彷佛被硫酸毀容了一般,而一雙腿也是齊膝斷去。
自己慘死,便要害人嗎?
連宋肖都不知道,就快要死去的自己為何突然生出這樣一個念頭。
孟久…….大腦漸漸變得恍惚起來,心裡卻不知為何突然有一個預感,自己雖然死了,可很快便會再次復活。到時候,卻不知自己是否還能記得他……
就在宋肖失去意識的瞬間,一道七彩流光飛射而來,割斷了吊著宋肖的繩子。兩個女鬼驚呼一聲,趁著孟久去接宋肖的工夫,輕易匿行逃走了。
不知過了多久,宋肖只覺得大腦一片混沌,被動的聽到了一種不斷傳來的啪啪聲。漸漸的,空寂的大腦有了反映,漆黑的世界也開始有了光亮。她突然明白了,有人在打她的臉。於是,她緩緩睜開眼睛,卻一時找不到視線凝聚的地方,也想不起到底生了什麼事情。
漸漸的,她看到了孟久,對著他那張緊張的有些白的臉,她終於想起生了什麼事!
見宋肖清醒過來,孟久終於鬆了口氣。只要再晚半步……他連想都不敢想,實在是後怕啊!
「又是你救了我,謝謝你。」宋肖撐著地坐起,只覺得身上還有些軟,便沒有逞強站起來。
「你沒事就好。」看她沒事,孟久的神情突然就冷了下來,半冷不熱的客氣了一句,遞給她一瓶水。
宋肖咬著下唇,盯著孟久道:「喂,你幹嘛躲著我?」
「我沒有啊。」
「那好,我問你,我是誰?」
孟久一愣,道:「你不是宋肖嗎。」
「不是!」
孟久又是一愣,心裡正在疑竇叢生,宋肖卻盯著孟久,一字一頓道:「你記住了,我是雨靈!宋肖已經死了!」說完,便起身去背包。
孟久呆呆的看著宋肖的背影,竟怎麼也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
淨月遠遠的跟著杜亦羽走了幾條小路,跨國一方巨石,卻見杜亦羽靜靜的站在一棵梧桐樹前。
突然,杜亦羽的身體一抖,一道白影自他的身體裡被彈出,一個女鬼踉蹌倒在地上。淨月剛轉過眼神,卻見杜亦羽緊接著一揮手,一道白光便向那女鬼射去!
就在這時,淨月突然棲身而上,一把抓起女鬼往旁邊一帶,自己卻險些被那白光打傷。他在地上打了個滾,站起來就叫道:「她並無兇靈,你不能這樣爛殺!」
杜亦羽有些詫異的看向淨月,淡淡道:「是她自己要這樣的。」
淨月一愣,那女鬼卻盈盈一拜道:「多謝相救,可小女子魂魄不幸被人困於山谷之中,死後亦不能安息,早已思盼解脫之途,還望成全。」
看那女鬼竟含笑待死,彷佛很期盼一個終結是的,不由心裡升起一股怒火,大叫道:「愛怎麼著怎麼著吧!媽的,我不管了!」
淨月話音未了,杜亦羽已然毫不猶豫的射出第二光。
看著那女鬼的身影化為一陣煙霧漸漸飄散,淨月心中還是隱隱一痛,不禁低聲自問:「也許我們可以把她救出去,讓她脫的!我們應該勸勸她的!!」
杜亦羽搖頭道:「為何勸她?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她生前死得悽慘,並無意再世為人。」
淨月卻冷冷一笑道:「那也該試試啊?也許,她轉世以後可以過得很好啊!不是所有人都和你們天授一樣,死不了,卻又活不好!」
杜亦羽瞳孔驀然收縮,冷冷得看向淨月,淨月打了個機靈,後退一步,強撐道:「怎麼樣?我說錯了嗎?」
杜亦羽目光一閃,淺淺一笑道:「你沒有說錯,只不過,你除了說說之外,還能做什麼嗎?」
「你!」淨月怒目而視,卻終於還是嘆了口氣,他剛才不是也沒有去勸那個靈魂嘛…...
這時,杜亦羽已然轉身去檢視那棵梧桐,而淨月看著杜亦羽那對什麼事都表現得十分淡然得神情,暗暗咬了咬牙,沒錯,他們天授都是毫無感情的傢伙!只要他們想,便可以想都不想便殺死任何生物,就像殺死他的父親那樣……
杜亦羽圍著那棵梧桐轉了個圈,然後以食指在樹幹上沿著樹紋緩緩的行走著,突然大喝一聲‘破’。
只聽一聲悶響,樹幹上竟破出一個碗口粗細的數洞來。
淨月也湊過來,看了一眼,便驚訝的咦了一聲,然後飛快的伸手進樹洞,拿出一個通體碧藍,瑩潤而隱隱光的小石頭,同時高興的大叫:「了,了,竟然是碧落石!!」
「碧落石是什麼?」恰好這時,孟久和宋肖尋著淨月留下的記號跟來。
「碧落石據說是上古女神女媧補天的過程中,因大小不合適而掉下來的石頭。這些石頭本身便是女神挑上的靈石,又沾了天上的真元,可以說是靈石中的靈石。而凡是跟‘靈’字沾邊的東西,最擅長的就是迷惑人心。」杜亦羽接過那藍色的石頭看了看,便對孟久道:「這石頭斷面似是被切開的,看來,你們在山裡碰到的那個幻術機關也是借這石頭設下的。我還奇怪呢,有狐狸這種最擅長幻術的妖怪在,怎麼會逼得你們連修羅刀都用上了。」
孟久一愣,突然大叫一聲:「你知道我們遇到幻術了?!」
說話間,孟久已經氣鼓鼓的走到杜亦羽面前,恨聲道:「果然是你刻意留下了那個幻術!為什麼!?」
杜亦羽看了一眼後面的宋肖,說道:「不管是哪種法術造成她的失憶,幻術都是讓她恢復記憶最有效的手段。」
孟久一愣,突然,他的心裡冒出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火氣,抓住杜亦羽的衣襟大吼道:「混蛋!你怎麼能用這麼激烈的手段?!萬一她出事怎麼辦?」
「你不是在她身邊呢嗎?」杜亦羽淡淡的回答:「這是我想到的唯一能讓她恢復記憶的方法。」
「可是……」
杜亦羽挑眉:「可是什麼?你不想讓她快點恢復記憶嗎?」
孟久本來滿眼怒火壓都壓不住,可聽到這句話,他卻突然像洩了氣的皮球,緩緩鬆開抓著杜亦羽的手,眼神也跟著黯淡下去。
他突然現,自己心裡竟然是不希望她恢復記憶的!
孟久用力的摔了摔頭,這個想法也太自私了。宋肖喜歡的是杜亦羽,如果他趁人之危,即使讓雨靈喜歡上了他,那麼等她恢復記憶後,三個人都會痛苦的。
第三十九章偽裝「好了,我們該商量一下對敵方案了。」
幾個人一愣,杜亦羽繼續道:「這霧谷的幻術一旦解開,我們很快便會遇到那個天授。而從他竟可以施展般若幻境來看,他的力量顯然比以前要強出許多,我們不能不小心一些。」
「你認識這個天授?」宋肖問道。
「應該是他。他叫洛賓,是個喜歡擺弄行屍和妖屍的噁心的傢伙。」
「對了,」孟久突然打著頭大叫道:「從進了這山林就一直被動挨打,都把我氣糊塗了!我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什麼?」
「我們這次的對手,很可能不是這個天授的。」說著孟久就把他所想到的那些疑點跟杜亦羽說了一遍,又道:「這個天授並是使用屍蟲殺人的兇手,真正搗鬼的肯定是那個老道,我就說他幹嘛非要對付我們,原來不止陳小鈴那件事,他就是魯海的徒弟!我們壞了他兩件好事,他肯定是懷恨在心啊!這樣就可以解釋為什麼這事鬧得這樣熱鬧,為什麼宋肖被牽連進來,為什麼有人在雨靈家旁設下保護她的法術了。他根本是想借這天授除掉我們,再利用我們除掉順便坐收漁翁之利!」
杜亦羽聽完,笑道:「你果然想到了。」
「你也這麼認為?那麼我們破了幻術就掉頭回去,讓那個破老道白忙活一場!」
孟久說了半天,淨月也聽明白了七八成,此刻突然叫道:「等等,我不管你們倆嘰裡咕嚕都說的是什麼,我還得去揍那天授一頓!」
孟久剛要說話,杜亦羽已然搶道:「我們不能回頭,不管背後那個人是不是給你修羅刀的老道,他肯定就在附近了。.」
孟久一驚,急道:「你怎麼知道?」
「因為劫走宋肖的根本就不是洛賓。」
孟久一愣,又是一句道:「你怎麼知道?」
杜亦羽神情複雜的看著宋肖道:「因為她是在被劫走後恢復的記憶。所以,劫走她的人,肯定是造成她失憶的人。」
孟久皺眉點頭道:「有點.......道理,可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即使那老道不在,洛賓既然已經知道是我了,怎麼肯就此放手?」
孟久輕吐一口氣,喃喃道:「不過,對付那個老道總比對付一個天授好,搞好了,也可以把魯海的事情一起解決了。」
「是嗎?恐怕那個老道才是真正可怕的對手……」杜亦羽若有所思的看向正在捶著大腿休息的宋肖,深吸一口氣道:「好了,老道的事情先放一邊,我們還是商量一下怎麼對付洛賓吧。」
孟久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宋肖,道:「我還是不同意現在和洛賓動手。」
「為什麼?」淨月問道。
「我們只有三個人,即要對付老道,還要對付洛賓,已經很吃緊了,宋肖怎麼辦?」
宋肖聞言一笑道:「我沒事,你想,那個天授肯定不會正眼看我,而你們說的那個老道既然把記憶還給了我,就說明我已經沒啥作用了。不然他為何劫走了我又放了我?我說的對嗎?」最後一句是問向杜亦羽的。
孟久不看宋肖,卻也對著杜亦羽道:「如果宋肖沒用了,他更沒有必要特意的歸還記憶了!他這樣費手腳,肯定是還想用宋肖來牽制我們。」
「雨靈!」一旁的宋肖突然說道:「告訴你了,我是雨靈!不是宋肖!」
孟久一愣,一邊淨月卻詭笑著道:「喂,我說孟**師,如果雨靈在他手裡,才更能牽制你們吧?幹嘛還給送回來?」說話間,竟然已經改口稱呼宋肖為雨靈了。
孟久瞪了淨月一眼道:「胡說什麼!杜亦羽,那你給我解釋,他為何抓了宋肖又放了?」
「雨靈!」這次卻是宋肖和淨月同時強調,別說孟久表情怪異之極,就連杜亦羽都笑了出來:「也許是他想到了更好的計策,現雨靈沒用了,就把她隨意丟棄在這裡,也許是他突然良心現。」杜亦羽說了兩句,現實在無需如此為孟久解釋,無奈的嘆了口氣道:「關心則亂,說得一點也不錯。」
孟久一愣,杜亦羽卻又是嘆了口氣道:「這一戰無法避免。因為對方已經知道了是我,不管他的力量是怎麼來的,但我相信,他不可能放棄這麼好的機會的。」
「要不要聽聽我的計策?」淨月似乎有些等不及了,順著杜亦羽的話便跳出來,將他的計劃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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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淨月的說法,現在對那個天授來說,除了杜亦羽,最大的威脅莫過於孟久那連般若幻境都可以破開的修羅刀了。那麼,就由他和孟久以幻術互換身份,由宋肖,不對,是雨靈帶著修羅刀和他一起往回走,目的在於讓那個天授產生錯覺,以為孟久帶著修羅刀保護雨靈離開。這樣,等假扮他的孟久和杜亦羽面對那個天授時,孟久便可出其不意的呼回修羅刀,給予致命的一擊。
淨月的計劃一次性通過討論,最可行的是,這樣不但可以保證雨靈遠離戰場,而且有淨月在外圍接應,也可以起到防範那個老道從後面攻擊的作用。
於是,孟久再次做了一個結論:狐狸,果然是一種聰明又狡猾的動物。
按照計劃,淨月和孟久互換了身份,為了不讓對方識破,淨月特意在孟久身上蹭了半天,而孟久則趁機猛拽狐狸的毛皮。兩人打了好一會才氣喘吁吁的停下。
等雨靈拿了修羅刀貼身藏好,杜亦羽這才將那碧落石向空中一拋,看著停留在空中緩慢旋轉的石頭問道:「準備好了嗎?」
「開始吧。」孟久一甩頭卻又道:「怎麼樣?我像狐狸嗎?」
杜亦羽虛空託著碧落石,上下看了看孟久,很是認真道:「還可以,如果能再狐狸一些就更好了。」
孟久誇張的瞪著杜亦羽,實在沒想到這個人也會說出這樣氣人的話來!雨靈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只有扮成孟久的淨月,眼中卻是帶著一種難掩的興奮和期待。這個機會,他已經等待了太久太久了……
剛剛忙好到店裡,就立馬給大家補發今天剩下的,雖然今天一天很累,但心裡還是想著大家啦,立馬第一時間給大家發~~
第四十章中著啦,杜亦雨1
杜亦羽自地上撿起一片梧桐葉,揮手向碧落石擊去。
那柔軟的葉子被杜亦羽一揮,帶著白光,彷佛刀片一樣向空中的石塊切去。鳳擇梧桐而棲,這梧桐本身便帶著神力。
葉子劃過,石塊陡然分成兩塊,而此時,一道霞光自石頭中呈圓形激射而出,瞬間便覆蓋了整個山谷。
谷中的白霧瞬間便被霞光抹去,緊接著,在眾人眼前呈現出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嗯……這才是森林該有的樣子。」孟久一副狐狸的樣子托腮感嘆,淨月白了孟久一眼,對雨靈道:「好了,我們趕緊走吧。」
雨靈和淨月走後,孟久便和杜亦羽向著東面的山壁搜尋而去,一路上沒再碰到任何阻攔,直接便來到了山壁之前。
「嗯……」孟久看著眼前的山洞,喃喃道:「現在怎麼辦?」
杜亦羽微微一笑道:「他若是不出來,我們就把洞口埋了吧。」
「靠,有你的!」孟久向杜亦羽豎起一個拇指,提高聲音喊道:「喂,裡面的老鼠、狗熊,聽到了嗎?你要再不出來,我們就把這洞給填了!」
轟的一聲,自洞內湧出一股腥臭的氣味,孟久差點以為自己要被燻死,連忙向後退到杜亦羽身後。與此同時,洞內傳出一個聽起來頗為自大的聲音:「一個小小的狐妖,也敢撒野?!」
聲音方落,一個打扮妖豔的女子盈盈走出,戴著一個僅僅遮住上半個臉的銀白色面具,露出一個小巧的鼻子和嬌嫩紅豔的朱唇。而令人感到詭異的是,那個面具在眼睛的部位竟然沒有開口,猶如一對銀灰色的眼白……
久愣住了,任誰也想不到,在那樣的惡臭和男人自大的聲音之後,出現的會是這樣一個妖豔而詭異的女子!那女子走出山洞後便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似乎透過那一雙封死的眼睛在觀察著他們。
孟久還沒反映過來該怎麼辦,站在那裡的杜亦羽突然直挺挺的躺到了地上――砰的一聲,好像一個屍體。
孟久看著杜亦羽的頭重重的倒在自己的腳前,只見杜亦羽面容蒼白,眼中竟沒了黑眼球,只剩下一對玻璃珠是的白眼球,突兀地瞪視著天空。吃驚之下,他竟呆愣了一兩秒。
「杜亦羽!!」下一刻,孟久慌張的去摸杜亦羽的鼻息,竟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孟久心裡砰的一下,只覺得一把重捶砸到胸口,差點急得吐血。
不可能吧!!他怎麼也會出事?這個男人不是好像妖怪一樣的厲害嗎?!難道他會對付不了洞裡那傢伙嗎?那個天授真的這麼可怕?可他也是天授啊!……孟久胡亂的想著,手下一會也不敢停,將懷裡所有能用的符咒都貼到杜亦羽身上後,無奈之下,竟又是做人工呼吸,又是掐仁中。直到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笑,他才驀然停下手裡的動作,真的是急瘋了,竟然忘記了近在咫尺的敵人……….緩緩的轉過身,卻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那詭異的女子竟摘下了面具,而面具之下,竟然……什麼也沒有。
真的是什麼也沒有,因為本該是鼻樑和雙眼的地方卻是三個深不見底的坑!沒錯,是三個坑,三個你隨便在地上就可以挖出來的坑,可卻出現在一個人的臉上,一個除了這三個坑,便都近似完美妖豔的女子臉上!
那三個洞就好像是有人拿著小號的鏟子,在那個女人的臉上一鏟一鏟挖出來的一樣。坑壁可見被挖得亂七八糟得肉塊,而坑底卻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此刻,那鮮嫩欲滴得朱唇,那可以引起任何男人遐思得身材都變得恐怖起來,孟久只覺得自己得五臟六腑都要縮到了一塊,只覺得再噁心得死屍也沒有這個女人可怕!
「嘻嘻」那女子輕啟朱唇,脆脆得一笑,牽動了臉上得那三個洞,看起來就彷佛是三個蠕動的蟲子嘴,那實在是連地獄裡也不會出現的場景!
孟久只覺得整個人都僵住了,突然,身旁的杜亦羽好像安了彈簧一樣直立而起。
「亦羽!」就在孟久心裡升起一絲希望的時候,杜亦羽突然以極快的頻率,倒退著向他跳來。而這樣頻率極快,跳躍卻不高的動作令孟久的心再次沉到谷底――那絕對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出的動作!
他強壓下心裡的慌亂讓過杜亦羽,還沒轉身,突然一雙細嫩的手臂悄悄的搭上了他得肩膀,同時,耳邊一熱,一雙小嘴竟含住了他的耳朵。
「放開我!!」孟久緊張到了極點,不禁大喝一聲回手去推,卻險些大叫出聲。那女子鼻樑上和左眼的兩個坑裡,竟然露出一雙死魚一眼的眼睛,就好像這個女子的身體裡有另外一個人正在向外**一樣!
孟久大吼一聲,用力推開那個女人,另一隻手同時在那女子的額頭貼上了一沓符咒,然後,他以最快的度後退數步,靠在一棵樹上,劇烈的喘息著。
緩了一口氣,見那女子只是呆呆的站在那裡,那坑裡的眼睛也不知消失到哪裡去了,看似是符咒起了一定的作用。他長出一口氣,這才轉神去尋找杜亦羽。而這一找,他便更著急了!
杜亦羽已經不再跳了,卻好像遊魂一樣,跌跌撞撞的向那個山洞裡走去。
「喂!」孟久大叫一聲,見杜亦羽絲毫沒有反映,急得跺了跺腳,顧不得害怕,緊跟著追了過去。不管怎麼說,連他都還活著,那個男人總不會就這麼死了吧?如果沒死,他便更不能讓他這個樣子進到那個滿是危險的洞裡了!
由於幻境消失,森林裡完全變了個樣,雨靈和淨月也只得向著來時的方向走。不過,因為沒有什麼阻撓,回程反倒簡單容易了許多。
走了十幾分鍾,淨月再次跳上樹梢去確認方向,雨靈也趁機坐下休息。而就在這時,森林突然安靜下來。
雨靈霍然站起,淨月也跳到她的身邊,這寂靜,讓這方才還是生機勃勃的森林變得危機四伏。
「雨靈」淨月露出一個苦笑,壓低聲音,古怪的道:「你有沒有看過自己的屍體?」
雨靈一愣,警惕的看向淨月道:「你什麼意思?」
淨月看著她的身後,苦笑道:「如果我沒看錯,那邊的大概是你的屍體吧?」
淨月的話讓雨靈打了個機靈,全身的汗毛都快豎起來了。她想轉身去看,可卻覺得脖子有些僵硬,不知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強迫自己轉過身去,然後,她便止不住的倒吸一口涼氣,僵在那裡!
沒有看過自己屍體的人一定無法理解雨靈此時的感受,她的腦子飛快的轉動,渴望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比如什麼雙胞胎啦,幻覺啦,靈魂出鞘啦等等,可很快便被她一一否決。這種無知帶來的恐懼令她的腦子一下子便空了,一時之間,只是反反覆覆的唸叨著‘怎麼回事’這四個字。
淨月看看那屍體,又看看雨靈,突然嘆了口氣,走了過去。而淨月的行動似乎帶回雨靈的一絲理智,她下意識的也跟了過去。
砰
淨月竟然毫不在乎的將那面向下的屍體翻了過來,雨靈倒吸一口涼氣,禁不住後退兩步,心臟突突的跳著。然而,地上那屍體熟悉的面容卻令她再也不敢前進一步。
就在這時,她只覺身側一個身影晃過,嘎然停在她餘光可及的範圍裡。那身影倒吊著從樹上垂下,雙手下垂及地,一頭秀隨著身體不停的轉圈而散亂在臉上。
雨靈身體突然開始抖,驚懼的轉過頭,正好看到那身影的正面轉過來。.絲雜亂間,她再次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帶著一雙大睜著的眼睛――又是一個她的屍體!
她無法控制的大口喘息著,視線卻好像被釘死了一樣,竟無法移開分毫。那屍體緩緩的轉過去,等正面再轉回來的時候,雨靈突然覺得那屍體似乎笑了。
她嚇得再次後退,卻撞上一個人的後背,一縷絲恰好弗過她的耳畔,她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叫一聲,也不選擇方向,慌亂的向林中跑去。
「別怕,是我!」一隻帶著指甲的手及時抓住她的手腕,卻不小心劃破她的手臂。那尖銳的指甲竟鋒利異常,手臂上的傷口雖然不長,卻很深。
一滴滴血液順著白皙的手指滴下,雨靈因這疼痛而漸漸鎮定下來。回頭看到那兩具屍體依舊一動不動的躺著和倒吊在那裡,緊張的情緒這才緩了一緩,又大喘了幾口氣後,抬頭,卻是對上了孟久的面孔。她一愣,心裡剛一高興,但馬上便想起這本是淨月,心裡竟沒來由的有些失望。而這時,她竟還能扯出一個牽強的笑意道:「謝謝你。」
淨月深深的看了雨靈一樣,目光瞥見她手臂上的鮮血時竟浮現出一絲興奮。但那興奮只是一閃而過,下一刻,他意味深長的看向雨靈道:「這是一種什麼法術我雖然不知道,但我卻知道如何破解。」
雨靈一愣,連忙道:「怎麼破?」
「修羅刀。」看著雨靈詫異的表情,淨月詭異的一笑道:「只要你將自己的血塗抹在修羅刀上,那麼修羅刀自會驅除這些邪術。」
雨靈錯愕的拿出懷裡的修羅刀,疑惑道:「可這刀被孟久封印了。」
「沒關係的。」淨月挑眉,雨靈更是不解,她神情一轉,突然看向變成孟久的淨月道:「我到底是什麼人?你為什麼不肯告訴我?!」
淨月顯然沒料到雨靈會在這時想起這個問題,神情便是一頓,但很快,他便又是露出那副死狐狸樣道:「你去問杜亦羽吧,他現在應該猜到了。」
雨靈一愣,突然心裡升起一股子怒火,她越來越感到自己的古怪,也越來越感到一種不安。而自己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自己不知道卻要去問別人?!她恨聲道:「我在問你!」
淨月卻只是一撇嘴道:「這是天機,佛雲,不可說。」
雨靈盯著淨月咬牙切齒道:「你不要用他的臉露出這樣一副狐狸相!實在是噁心透頂!」說完,竟大著膽子向那兩具她的屍體走去。
而就在雨靈轉身的瞬間,淨月的眼中突然浮現一抹隱痛與擔憂,但卻也只是是轉瞬即逝。
雨靈右手握刀,左手因傷口的疼痛而微微彎著,小心的走到離兩具屍體三米遠的距離,咬了咬牙,將修羅刀狠狠的往手臂傷口上一按,疼出了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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