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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樓(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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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她的獵物」杜亦羽移動腳步,站在樓梯前,看向一臉疑惑的凌靈,笑容中不帶任何溫度:「自從你與她擦身而過,她就看上你了。」

「什麼?」

「她要借你重生,才會在頭七變著法引你過來……」杜亦羽目中劃過一絲譏諷:「這樓中的陣法雖然巧妙,卻力度不夠,非但鎮不了她,反而讓她將計就計,將被陣法封印的邪穢之力引為己用。

杜亦羽則看著女屍因強抓符字而燒焦的手,緩緩道:「僅僅7天,你卻能以法器傷敵了。再加上你還未傷人,又親手斷了這孽根,若肯洗去怨氣,潛心修煉,或可脫胎換骨。」說著,竟輕嘆了一聲,似乎有些惋惜,道:「今ri來的若是那兩個傢伙,你恐怕能逃過一劫。可惜你不願多等,害得我半夜來此,便是沒有那麼好說話了。」

女屍雙臂垂在身側,身形有些佝僂,微微低著頭,卻翻著眼珠瞪著杜亦羽,空氣裡不知何時粘滿了揮之不去的屍臭,令人作嘔。

下一刻,大廳的吊燈再次突兀的失去亮光,黑暗的四周,彷彿隨時會冒出一張蒼白的臉,將你拖入地獄!

黑暗中,杜亦羽的聲音如一道和風緩緩注入,吹散了那跗骨般的屍臭:「總是玩這一招,便是愚笨了。」

話音落下,一道銀sè的月光倏然衝破無形的阻隔,shè入窗內的世界,將窗欞的影子映在地上!

杜亦羽背光而立,雖然將自己的神情隱藏在黑暗之中,可光明卻從他的周身擴散開來,大廳裡yin暗腐朽之氣頓去,即便只是靠著薄薄的月光,似乎也比原先亮多了。

吼!

女屍被光明逼得無處可躲,終於嘶吼而出,破釜沉舟的撲向杜亦羽!

杜亦羽腳尖輕佻,將女屍扔在地上的符字挑起,然後,手指對著半空中的符字輕輕彈去。一切都像是慢動作一樣,鐵片的符字發出一聲輕響,破空而去,在女屍反應過來之前,已然深深的插入她那本就受傷的前胸。

吼!

女屍被震得身形頓搓,仰面摔倒,恰好落於地上鋪砌的符字之上。

「我雖有往生之手,卻無慈悲之心,殺子噬母是重罪,我不願以天授之力給予你淨化,只有借這現成的陣法一用。儘快放棄前世的怨恨,或可少受些苦處。」杜亦羽輕喃,似是說給女屍聽,又像是在自嘲。\然後,他的手輕輕抬起,地上的符字與屋頂的吊燈驟然發出紅光,似是交相輝映,燃起紅蓮聖火,淨化墜入地獄的靈魂!

啊。

看到魚貫而出的四人,翡月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招手讓他們走進旁邊的小樹林,這才悄悄喚回九尾,放那些迷走在校園裡的jing察衝進解剖樓。

「杜教授」沉默了好一會的凌靈似乎終於下定決心,跨前一步,看向杜亦羽的目光雖然複雜,卻已沒有執著和幻想:「還記得,你在課堂上提出的那個問題嗎?」

杜亦羽將外衣脫下,披在淋了一夜露水的翡月肩上,這才道:「你已經能回答我了?」

「標本」凌靈的聲音很平和:「這個答案,我本在那堂課上就可以回答你。\可是……昨夜之後,我知道,不一樣了。不管答案是什麼,卻再也不是標本了。那麼多的法醫,也許做了一輩子都沒見過一具殭屍,可我不幸見過,便再難擺脫恐懼的心理!杜教授,這幾天來,恐怕我的行為讓你很困擾吧?但是你放心,我不會再糾纏你了,也會盡快離開醫學院。」

「凌靈?!」張中平吃了一驚,心裡雖然著急,卻還是先將膨化扶坐在一旁的長椅上,這才擔心的走到她的身邊。

杜亦羽沒有回答凌靈,反而看著張中平,等他站定,又突然問道:「你呢?你的答案是什麼?」

似乎沒想到杜亦羽會問他,張中平愣了愣,神情變得有一絲猶豫,隨即訕笑著抓了抓頭髮,不好意思的道:「死人……在我眼裡,他們不是屍體,也不是標本,而是死人……我想不出別的答案……杜教授,你不會給我零分吧?」

哈哈哈哈

意外的笑聲來自頭頂,一個漂亮的男孩拉著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跳了下來。漂亮的男孩向著張中平眨了眨眼睛,笑道:「死人?虧你說得出來,你這人真有意思!」

張中平尷尬的裂了裂嘴,凌靈一開始被嚇了一跳,見到對方的樣貌後,又是一愣,但隨即便被那男孩調笑般的語氣弄得惱怒起來,她跺了跺腳,站到張中平身前,咬著嘴唇道:「嘲笑別人之前,先把你的答案說來聽聽?!」

「食物」男孩向著凌靈齜了齜牙,語氣中的輕蔑能氣死人。

「淨月!」翡月一把拉過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狐狸,好笑的看著凌靈對張中平的維護。」

「杜教授……」凌靈突然張口,卻只是嚥了口吐沫沒有說什麼。

但杜亦羽卻停下了腳步,不是為她,也並未回頭,只是緩緩道:「張中平,好好想想,為何膽小的你可以站在這裡和我說話,而膨化卻嚇成如今這樣。真正令人恐懼的往往不是事實,而是想像。沒有屍體的地方,一樣會有黑暗,遠離恐懼,並非如你們想的那樣簡單。」

「啊?」張中平還要說什麼,可杜亦羽這次是真的打算離開了。

孟久詫異的看了杜亦羽一眼,眼裡浮現出一抹笑意,啪的一聲拍在張中平的後腦,將他到嘴邊的話給震了回去,然後笑著道:「小子,給我說說,為什麼說那些屍體在你眼裡不是屍體,不是標本,而是[死人]?」

張中平抓了抓頭,有些為難:「我不知道怎麼說,只是……只是,做為一個法醫的,眼前的屍體不該僅僅是破案的證據,他們是人,只是生理機能已經消失。所以,法醫並不是為了破案而去解剖,而是為了讓那些還活著的人得到寬慰,給這些死去的人一個沒有任何遺憾的人生。」

張中平的話越說越流暢,到後來,凌靈似乎能看到他眼中的光芒,竟讓她不能移開自己的視線!

「很好。」孟久臉上的笑容雖淺,但眼中卻露出柔和的神sè:「你都已經大三了,即便將來不做法醫,也不該輕易放棄學業,至少,給自己曾有的理想一個交代。而且…法醫是煞氣很重的工作,你若真當了法醫,恐怕想看到殭屍都難。另外……你真的很有慧根,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教你,至少可以讓你分得清哪具屍體不能亂碰,不會因為神經反映而平白被嚇。」

張中平吃驚的看向孟久,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孟久已經轉身,拉著淨月離開,只是道:「我即便教你,也不是為了你,不用說謝。」

看著前面並肩而走的男女,孟久眼中的笑意多了一絲欣慰。杜亦羽很少會對不熟悉的人說這麼多話,更從未勸過什麼人。也許,凡圖的犧牲真的改變了一些事情,至少,他們都比以前活得更像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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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解剖課。有句話說的好,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全班學生面面相覷,在下課鈴的聲音中逃散而去,那些多少對杜亦羽心存好感的女孩再也不敢心存妄想,變態教授的稱號放在這樣一個出sè的人身上雖然不和諧,卻沒有人會否認該稱號的準確。

杜亦羽摘去塑膠手套看著走上來,向一臉憤怒的凌靈笑道:「記得我的話嗎?對屍體可以心懷敬畏,可如果你面對的是一具有問題的屍體,就不要存有多餘的感情,才不會引起它的注意。如果這兩條你都做不到,那就想辦法變得比他們都要強!只要你的氣勢將它壓倒,那你就算用它的身體來做人體藝術,它也不會在你面前搞怪的。」

張中平有些茫然:「比,他們強?」

杜亦羽點頭:「早晨那個人不是說會教你?去找他吧。」

人總是說:[人是社會xing的動物],如果要活得更像一個人就必須踏破自己的圈子,容入這個社會,那麼,他會嘗試去做。

走出解剖樓,捏起一撮塵土,他的笑悠遠而深邃。凡圖、師傅,你在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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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凌靈幫著張中平將那屍體用塑膠布蓋上,忍不住道:「以前怎麼就沒覺得他如此變態、冷酷呢?!」

張中平摘去手套,摸了把汗,笑道:「他若真的冷酷無情,昨晚就不會救我們了。」

凌靈瞪了張中平一眼,道:「中平,你知道我一向討厭老好人的xing格!」

「對不起」張中平苦笑。

「不過……就這樣吧,也不壞。」凌靈對著有些傻了的張中平笑了笑,跑出樓去。那個翡月,雖然不知她是如何能夠呆在那樣一個男子身邊,但想必,會非常的幸福吧。而她也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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