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的,是一個素衣少女,只見她雪衣烏髮,一對冰雪般的眸子向在場眾人一掃,人們只覺得清冽耀目,燦瑩莫名,呼吸都為之一窒,情不自禁的,立了起來。
她目光觸及之處,那先前談笑自若的鬱公子,不由退了半步。
晨露卻不再看他,只是望著角落裡的中年漢子,輕啟檀口——
「十二哥……」
什麼?!
那本來別過頭,一副倔強的中年人,聽到這熟悉而陌生的稱呼,不由手中一顫,險險把茶杯都捏碎了,卻也渾然不覺:「你叫我什麼?!」
「十二哥,聽聞你的擎日掌已達極境,這幾十年,竟精進若此?我們出去切磋一下吧?」
少女說了這樣一句話,聽著凌亂,卻又模模糊糊,意有所指。
「我不和小丫頭動手。」
中年人沉沉道。
「十二哥……」
晨露笑得暢快,齒間滑出的這聲稱呼,帶著奇特的韻味,那是一種……頗為熟悉的感覺。
中年人只覺得心驚:「你到底是什麼人?!」
「十二哥只管出來便是,您還怕,我這小丫頭的暗算嗎?」
中年人受不得那目光中含笑的凜冽,把茶杯往桌上一頓:「我們出去!」
兩人走到庭院之中,確定房中諸人已然聽不見,晨露這才輕笑道:「十二哥你好糊塗,連我也認不出來!」
中年人如遭雷擊,呆在當場。
且說房中眾人,誰也不在說話,只默默喝著茶,等待院中的訊息。
王十二入會最早,性情剛正爽直,眾人隱隱以他馬首是瞻,這番不免要看看他的態度,再做打算。
只過了半刻,王十二便疾奔而入,神情帶著壓抑的激動,和狂喜:「老金,你快出來,我有話同你說!」
他喚走了之前的老搭檔,金玄,屋內的四方首領,只剩下新進的兩位青年俊彥。
鬱公子冷眼看著少女回到室中,悠然笑道:「姑娘,任你舌燦蓮花,也只能騙騙老王他們,要想說服在下,恐怕沒這麼容易!」
晨露輕輕搖頭:「我從不對牛談琴。」
鬱公子眼光越發冷厲:「在下也從不與庸人合作!」
晨露微微一笑,眼中波光,比月華更為悒麗皎潔——
「你還記得,你加入‘干將‘的誓言嗎」
「記得!」鬱公子毫不憂鬱地說道:「掃蕩蠻夷,滌塵宇內,使我中原千里,永無災患!」
晨露森然道:「不錯,你沒有忘卻組織的誓言,可你今日徒以意氣相爭,不顧組織大局,是什麼使你狂悖若此?!」
她微微一怒,眉宇間一片凜然高貴,使人不敢逼視,鬱公子稍稍移開眼,卻仍是堅決道:「我只服從在我之上的強者!」
「好!」
晨露擊掌道:「我若不與你比試一二,也難叫你心服——你想比什麼,謀略,還是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