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正中‘玉’座坐定,環視了眾人,眉眼中蘊含了笑意,將周浚的奏章由‘侍’從展讀,殿中一片喜氣,逐漸瀰漫。
眾臣接著宮人緊急謄寫的抄件,急急讀來,口中滿是稱頌聖德深廣。
周貴妃從紗幕中伸出一隻手,接過抄件,一目十行的看完,竟是挑開了紗帳,面視太后問道:「娘娘,臣妾有一事不明---為何是我父親上這大捷地奏章?」
太后見她一眼看出了其中的奧秘,笑得越發高華和藹,她微微沉‘吟’著,說道:「奏章裡說,皇帝受了些傷……」
周貴妃聽她言辭閃爍,正要再問,只見太后繼續道:「皇帝受傷,雖然已無大礙,我總是心裡不安,還是宣那使者前來一問為好。」
使者再一次被宣至殿前,他稍事休息,面‘色’已微見紅潤,更顯得英俊軒昂。
太后捏著腕間佛珠,問道:「皇帝的傷到底如何?」
那青年偏將單膝跪地,聲音清脆無懼:「陛下身先士卒,與韃靼人搏殺時,雖然大勝,卻意外落入涼川之中。」
「淹到河裡只會嗆水,可大將軍地奏章中,附有隨駕***的診斷,卻說皇帝是身有十幾處創口,猶以臂膀為重,這是什麼緣故?」
太后毫不放鬆,繼續‘逼’問道。
那青年搖首:「此乃軍中機密,末將不知。」
太后冷笑,剛說了句:「你也算是大將軍地親信……」,便一時‘胸’口發悶,說不出話來,一旁一個‘侍’‘女’眼尖,立刻遞上了茗茶,讓太后飲下,才緩了過來。
太后讓那‘侍’‘女’幫自己捶背,待‘胸’中憋悶消盡,才繼續說道:「皇帝在軍中經此大難,周大將軍難道一無所知?他將皇帝地安全視若兒戲嗎?!」
她最後一句,雖然語氣不重,卻已是帶出斥責來,那青年將領面‘色’蒼白,只能閉口無言。
一片僵持中,只聽得紗幕輕舒,周貴妃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朝著這邊深深看來。
她地目光,與那青年將領甫一接觸,便凝結糾纏,不忍分離。
這殿中眾人,軍國大事,在這一刻都化為烏有,他們彼此凝視著,深深溺陷於對方的眼,幾乎可以聽見,彼此的心跳。
當年朝夕笑對,青梅竹馬的少年少‘女’,在多年後的今日,終於相見。
原來……是你嗎?
一陣涼風吹來,庭院裡的枝葉婆娑搖晃,片片‘花’瓣,在窗前飄舞飛揚,翩然若仙,終究落入泥塵之中-他們彼此凝望著,眼中的熱望與美夢,在下一個瞬間,有如‘花’瓣墜落,煙火熄滅,一陣風颳過,便了無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