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周貴妃微微‘迷’‘惑’的目光,她道:「在這後宮中,你地位尊貴,幾乎是一人之下,卻為什麼,要與那人夜半幽會,‘弄’得這般田地?」
「沙場多變,我放心不下……這麼多年了,我與他,天各一方,如今造化‘弄’人,緣吝一面……」周貴妃輕輕說著,到最後,已是低不可聞。
金光逐漸變暗,角落中,她纖美剛毅的面容,幾乎化為虛幻,只聽得輕輕嘆息,從虛無中傳來:「就如同你所說的,這世上,誰又懂得誰的掙扎呢?!」
晨‘露’沉默著,亦是無話可說,她想起最初見面時,那冷漠颯爽的‘女’子,那鶴立‘雞’群的氣韻,只覺得心中不忍----你且寬心,我必會找到證據,來還你清白!」
鬼使神差的,她說了一句,卻幾乎被自己驚嚇了一跳,她起身‘欲’走。
「你且等一下!」
周貴妃疾聲喊住,迎著晨‘露’的疑‘惑’目光,她輕咬貝齒,一字一句道:
「告訴你兩件事----」
「謀害梅貴嬪腹中皇裔,實非我本意。」
「還有……千萬小心----我父親。」
她一氣說完,坐回角落之中,再無一言。
夕陽的餘輝,終於消逝殆盡,那鐵鑄欄杆中的小小陋室,只有一燈如豆。
這世上,誰又懂得誰的掙扎呢?書房中仍是亮如白晝,蜜臘製成的兩排華燭下,皇帝正在奮筆疾書,手中卻不知不覺的慢了下來。
齊妃的事情一齣,後宮盡皆譁然,更有無數朝臣上奏,要求嚴懲周貴妃,匡正宮中秩序。
想起周貴妃,他眉間一皺,忍不住就躁火上升。
這事情本身透著蹊蹺,周貴妃身懷上乘武功,怎會被齊妃撞見而不自覺?
她若真是殺人滅口,又何必將屍體遺留原地,而不加任何處置?
元祈靜靜地瞧著點點滴落的臘淚,只覺得室內雖然明亮爽心,這幽幽深宮中,卻是包裹著重重重‘迷’霧,彷彿有一張巨大的網,安靜而詭異的,朝著帝座而來。
來者不善啊……
他心下冷笑,卻不無憂慮----
後宮中,周齊二妃一去,便再無人可以制衡太后的勢力了!
他心中煩憂,手下硃筆一頓,竟是落下一滴碩大的硃砂嫣紅,看來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