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調依稀,以笛代琴,多了幾分清脆婉轉,卻不似上次那般悲鬱沉痛,而是如清風拂面一般,輕柔明爽。
為何會有這等變化呢?
晨‘露’被自己的疑問嚇了一跳,她禁不住,對上了他的眼----
那含笑凝視的,深情雋永的眼。
答案在瞬間浮上心頭。
她的臉‘色’白了一白,在虛無的最深處,詢問自己-若是他知道,自己眷愛之人,不過是個聊齋畫皮一般,滿心怨毒的復仇鬼魅……
尖銳的疼痛在瞬間刺中了她的心,她一時茫然,連樂聲渺然收尾,也未曾察覺。
「娘娘……?」
澗青在旁扶了她一把。
「實在是天籟之音,我聽得入神了呢?」
她恢復了常態,笑著說道。
皇帝揀起那‘花’球,再傳下去,鼓聲再停時,卻是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湘貴人手中。
湘貴人素來膽小口拙,見到眾人都齊齊看著自己,頓時汗溼重衣服,囁嚅道:「妾……妾身不會什麼才藝。」
她又急又羞,竟忘了對上的儀禮,僵坐著不動,全場一片寂靜。
晨‘露’笑著解圍道:「你實在過謙了,誰也不是天生的詩琴歌賦,樣樣‘精’通,隨便挑一兩樣拿手的,也就是了。」
她見湘貴人仍是懵懂,於是提醒道:「貴人是由江南而來的吧,有些風雅的民間小曲,我也一直想聽呢!」
湘貴人這才緩過氣來,她羞得面飛紅霞,一邊起身,一邊聲若蚊訥道:「不如我唱首採蓮歌?」
底下眾嬪妃忍俊不禁,有刻薄的,已是低聲嗤笑那些掩嘴諷笑的,都如見了神鬼一般,低下頭去。
《採蓮歌》清婉悠揚,柔麗中帶著旖旎,雖然詞句俚俗,軟糯的蘇白,卻更有江南風情。
殿中眾人這才微微動容,聚‘精’會神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