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雲黯然低頭,低聲道:「我出京之前,發現二十六年的一些故紙文書,已被人取走----普天之下,只有你會在意那些陳年消逝的‘性’命了。」
「你早該知道,瞞不了我多久的……」
晨‘露’嘆息著,輕輕‘揉’捏著那枚白‘玉’菡萏,簌簌的瑩粉從指間滑落,漫不經心,卻又驚心動魄。
「當年我軍中袍澤,身經百戰,命硬得閻羅不收,又怎會是短命之相呢?!」
她低低笑道,清冽黑眸中,因著回憶往昔而染上重重風霜。
黑眸眯成一線,她一字一句的,幽幽道:「是林鄺,和他雲燕二州的府兵,對我的中軍下這毒手,卻偽稱是韃靼大軍所為。」
她微笑更深,想起那汗青史編,那一個個熟悉而陌生的名字,幾乎要大笑出聲----
「死戰殉國……他們沒有戰死沙場,而是死於這背後的暗箭!!」
瞿雲的雙肩,因極度的悲憤而顫抖,他輕輕道:「有幾個人,已是位高權重,在先帝默許之下,三五年中,都死於兵災急病---到頭來,也不過是天壽不永罷了!」
「你不告訴我,是怕我狂怒之下,失了心志……可我怎麼會衝動呢----我只會將這些人命和鮮血,讓他們加倍償還!」
晨‘露’颯然一笑,遙望著欒城所在的方向,眼神淡漠而危險----
「林鄺,你如今,定是焦頭爛額了吧!」不可名狀,一年之中,它並非終年冰雪,而是因那瑩白山石,遠看似冰雪覆蓋,才得此盛名。
山下營帳重重,此時卻都無人在內,黑鴉鴉的人群,聚集在營帳前的小丘上,正低頭沉默哀悼。
乾草鋪就的高臺上,一具年輕的屍體正靜靜安睡著,他衣冠金刀,整齊粲然,面上驚駭的神情,也被抹平。
素來被少‘女’們愛慕的王子,如今卻客死異鄉,將士們在風中沉默著,有人在輕輕哭泣。
隨軍的薩滿,唸叨著誰也不懂的神秘咒語,緩緩地轉著圈子,他手持火把,正要燃下,卻聽忽律在旁說道:「慢著!」
一夜之間,他的鬢間又多了幾縷銀白,在日光的照耀下,無所遁形。
他嘆息一聲,眉間皺紋便深一重,往日的豪邁勇悍,彷彿是雪峰上的繁‘花’,悄然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