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重複著,伸出手,想要觸‘摸’那近在咫尺的清秀容顏。
「是你。」
他喜悅而悲傷地,惆悵而呆滯地,第三次說道,卻又躊躇著,隱忍著,將手縮回。
有力的大掌,用力回握著腹前劍刃,彷彿要抓住什麼刻骨銘心的東西,用力,至深!
鮮血如泉一般噴湧而出,染上了她的鬢髮,如珊瑚一般紅‘豔’。
「林宸……」
低低的呢喃,從他剛毅的‘唇’中喚出,忽律忍住劇痛,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雪刃從腹中,一寸寸拔出。他微笑著,彷彿極之甜蜜,極之喜悅,這一瞬,他什麼都明白了---
「是你,回來了……」
嗆啷一聲,晨‘露’手中長劍落地,忽律將它拔出丟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站起身來,以眷戀的眼神再看她一眼。再一眼,便若無其事的轉身離開。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卻也是很穩,韃靼軍中見他如此兇險,早已有人過來攙扶,他卻強行站住。
最後一絲暮‘色’,在他身上消失,在那重重黑甲中的,彷彿只有一具悄然微笑著的靈魂。
城牆上遙遙傳來驚呼,依稀是沈參將的聲音,他遙遙觀望,見忽律居然不死,再也忍不住心中驚怖。
「只是當時已惘然……」
忽律低聲笑了,輕‘吟’了這句眾人都不懂的中原詩句,中氣十足地揚聲命道:「撤離-
這悠長的一聲,隔絕了所有光明,黑夜,終於到來了。
隨著韃靼大軍‘潮’水般退去,城‘門’又被開啟,沈參將急急奔來,卻險險接到晨‘露’癱墜而下的身軀。
他一時為難,卻聽晨‘露’輕聲道:「我那一劍……」
她彷彿累極哽住了,終於說道:「忽律……他最多隻有三個月的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