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攻心之下,他無力鬆手,太后支撐不住,翩然跌落。一雙寬厚的大掌將她扶起,平素的溫暖安寧,在此刻竟感覺冰涼沁骨。
「沛之……你終於來救我了……」
她低喃著,如溺水者抓住浮木一般,緊緊握住那雙大掌。
王沛之將她扶住,下一瞬,他做了一件讓太后驚駭心痛到極致的舉動----
他堅決的,一寸一寸的,將手掌從太后白皙瑩潤的指間‘抽’離!
「沛之……!!」
太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只覺得一陣眩暈,茫然地低聲喊道。
「將靜王拿下!」
王沛之沉聲喝到,當年統帥萬軍的威儀和氣度畢現,有幾人便上前攙了靜王----他已是氣息奄奄,於是連忙止血包紮不提。
「先帝曾經有遺旨,因時世艱危,所以一直沒有公佈,現在是它大白天下的時候了。」
王沛之對著晨‘露’道:「請娘娘請出旨意。」
晨‘露’聞言眸光一盛,很有些驚愕,但她瞥見四周的京營以及禁軍將士正在側耳傾聽,頓覺時機已到。
一聲口諭傳下,重重疊疊的傳回前廷,不到一刻,秦喜便捧著烏木匣子到了。
「中宮林氏懷執怨懟,擅權威凌,宮闈之內,若見鷹。既無關雎之德,而有呂、霍之風,豈可託以幼孤,恭承明祀。今除其皇后璽綬,黜其尊號,永禁昭雲宮中。朕百年之後,亦不得以帝母之尊干涉朝政……」
秦喜響亮而略帶尖銳的聲音,在夜空中擴散開去。那捲半舊的黃綾繡龍聖旨,在他手掌間灼然生輝,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好……好!」
太后嫣紅的‘唇’上都失了血‘色’,她全身都在輕顫,她竭力撐住搖搖‘欲’墜的身軀,尖利的指甲刺入掌中,磨得鮮血淋漓,也絲毫不覺。
「先帝的旨意嗎?!」
她咬牙冷笑著,皎美高華的容顏也隨之‘蒙’上一層黯青,面上的肌‘肉’,也隨之微微扭曲著----她被妝容掩飾的蒼老,在這一刻***無疑受了這場驚嚇,還是先回昭雲宮休息吧!」
秦喜上前恭敬攙扶道,亦是給了她一個臺階下。
太后並不領情,彷彿見了什麼髒東西似的,將他的手甩開----
「什麼先帝旨意,分明是偽造的!皇帝不忠不孝,行這弒母,居然還假託先帝名義!」
她語調悲憤,神情之間鬱郁含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