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陽春,綠柳新葉絆惹著春風,鳥兒紛紛在嫩枝上躍弄飛舞,在如此清新碧爽的日子裡,人們三五成群地相伴郊外踏表春遊。
而在大唐的皇城中,卻仍是一片沉鬱。
奶奶武惠妃病逝已經三個月了,玄宗皇帝依然茶飯無味,坐臥不寧,終日思念武惠妃,人也漸漸消瘦憔悴,常想她的俏麗秀慧,常念她的柔嬌黠媚。
並在入骨相思難忘舊情之下,力排眾多大臣的議諫(一直以來,就因為奶奶是武則天的侄孫女,而被朝臣們拒接其為皇后),追封她為「貞順皇后」,以皇后之禮葬在敬陵,並且再也無心打理朝政,幾乎將朝政全部交由李林甫議處。
父親也被喪母之痛所擊倒,已經病臥床榻了。
我為了把握好當前的情勢,時常出入宮門,忙於陪侍玄宗皇帝,並安撫好奶奶在宮中留下來的心腹親信,未能陪侍父母病榻左右,寬慰親懷承歡膝下,我感到深深愧疚,卻又不得不如此:宮中女史張容兒傳來密信,忠、永二王已經蠢蠢欲動了!皇帝后宮的女子分為兩種,一種是內官,那就是皇帝的妻妾;另一種是宮官,則是皇帝的婢女,和宦官(太監)一樣。
女史是專管安排嬪妃侍寢皇帝順序的宮官,張容兒就是奶奶留下的心腹之一。
密信上說,忠王李亨暗結隨侍太監高力士,伺機進言,詆譭太子,盛讚自己,欲緩圖太子位;永王李?則內交宦官邊令誠,使其助言,出放節度使,欲掌軍鎮兵權。
唉,奶奶這一病逝,父親的處境可以說是非常不妙,連李林甫的態度也不甚明確了。
若不是我從很小的時候,就表現的那麼神奇聰睿,誰能把我看作可擔當的大人,來任我排程指揮?又有誰會依附於懦弱無志的太子,並且還是失時不濟靠山已失的太子呢?象現在這種情形,若無對應之道,最後也只能陷於艱困之境了。
東宮花園的鳳儀亭,風景雅麗環境幽靜。
自從移居東宮,平日裡我就愛在這裡讀書思考。
今天我在此召封常清、牛貴兒商議,如何應對當前的形勢。
宦官牛貴兒是我核定的皇宮內線首領,他在宮中擔任掖庭局的有令,也就是管理後宮簿籍的負責人。
當下,我把眼前的情勢仔細地解說一下,牛貴兒默然無策地皺起了眉頭。
「殿下,當今之計,臣下有四點建議。」
我的「友」封常清沉思良久,緩緩地說:「第一,我們要言行慎謹,不要授人口實。
第二,建構自己的勢力,培植可靠堪用之人。
第三,儘快想方設法,使聖上早日振作清醒起來,以免被人乘機取事。
第四,擴大我方的影響力,讓更多的人認可接受我們,以鞏固地位。」
我點了點頭,從亭中的石桌上拿起一本制書,遞向他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今天早上我請了旨,授予常清王府典軍之職,常清當知我意。」
封常清慌惶道:「殿下錯愛,臣愧不敢當,臣下必當誓死效犬馬之勞。」
要知道按照禮儀,只有五品以上的官職才用制書的形式來授予,王府典軍是正五品上階的武官,與諫議大夫、御史中丞同級。
而封常清現在的官職是從六品上階的文官,兩者品級相差五、六級,所以,封常清慌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