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的灼熱感覺消退了,代之而生的感覺是特別地神清氣爽。
我有些奇怪,武俠小說裡的易筋洗髓不是得排汗洩濁嗎?隨即卻也釋然:小說家語,豈可言信?怪不得有句老話流傳——盡信書則不如無書!這時,師父從衣袖裡取出一個紅色的古玉瓶,對我和聲地說:「棠兒,紅瓶內是萬應靈丹,食之輕身健體,終身諸毒不侵,功能起死回生,既是行功築基的靈丹,又是救死保命的妙藥。
為師耗費了八十年的收集,才提煉成三顆,你現在服用一顆,餘下二顆你留著以備不時之需吧。」
我真是有些感激涕零了:最初,驚於他老人家的傳世盛名,我陌路拜師,只是想向他多討些依恃。
六分景仰四分利用,哪有什麼真心侍奉?師父他老人家所修持的道門,最精於煉丹行氣,尋常煉製的丹丸,放之民間都堪稱上品,被人們珍視非常。
這三顆丹丸既被他老人家稱許為「萬應」,其功效又豈如他所說的那麼簡單?而他老人家垂暮之年(我也不知道他有多老,據史載現在大約有一百三十多歲),竟然把嘔心瀝血大半生所得的三顆萬應靈丹,不留半顆備以自用,全數給我,我怎麼能無動於衷呢!我顫聲說道:「師父既然自稱年暮,何不留下這萬應靈丹呢?」「棠兒,為師年事已高,世情已明,天時已知,既然道法自然,為師也順應自然的規律吧!」師父言詞淡淡地說我垂首默然,也許到了師父這個年齡,早已淡漠了生死,勘破了世情,一切都難縈於懷了吧!「痴兒,四歲孩童,哪來這麼多的心念?快快服下靈丹吧,為師為你護持修法!」師父手撫我頭,決然地說。
我雙目蘊淚,不忍再苛拒師父遞過來的萬應靈丹,我將丹丸納入口中,一股清香碾流齒間,靈丹化做一縷細流,湧入喉中,頓覺心腑百脈一片溫煦。
師父的手掌貼附在我的後心左右兩邊,兩股暖洋洋的氣流遊走四肢百骸,在昏昏欲睡的溫舒中,三股暖流合而為一,匯往胸腑,最後凝於臍下。
「注意行氣線路!」師父一聲沉喝,使我悚然神醒,立即抱元守一,意隨氣行。
行氣三週後,師父收回了雙掌。
這時,天已放亮,初展的旭陽照在師父的臉上,紅潤的臉龐佈滿了汗滴,師父吐了口氣,微拭汗漬說道:「築基終於大功告成了!棠兒,你可記住適才行氣的路線?」我精神飽滿地點了點頭。
現在,我除了神清氣爽之外,更有股恨地無環的感覺在全身湧動,這種氣吞河嶽的威勢,顯露在四歲小孩的身上,是多麼的讓人不可思議,顯得是那麼的不合諧,但它卻是不可否認的真實存在。
「現在,你的武學基礎已經打好了,今後早晚要按這個行氣路線運功,千萬不可懈怠。
當你真正地進入境界後,你這份躍躍欲試的衝勁才會消除。」
師父微微有些疲乏地說。
接著,師父慎而重之地拿出一支玉匣,面呈肅穆地對我說:「棠兒,這支玉匣裡就盛放著為師研創的‘逍遙神通’,另外還有個注滿經脈穴絡的銅人,你要好好揣磨記憶。
待一個月後,為師再親往長安教授。」
離別在即,想及師父對我的恩德,雖然月餘即可重聆教誨,心下卻還是忍不住傷別依依,他老人家看了看我一眼,微一頜首,推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