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笑,這是自汾州往回趕以來,我頭一次面帶笑意,由此可知我是多麼地欣喜。
我恭聲地說道:「與其臨淵慕魚,不如退而結網!」******第二天,天空中就飄灑起了細雨,沉悶的雷聲時時響起。
一早,玄宗皇帝就著內侍來召。
一路上,聽著隱約傳來的父母出殯的哀樂,我的心中充滿著萬種悲悽。
其實,唐朝的葬儀十分在乎排場,甚至講究「弔者大悅」。
尋常人家死了父母,臨到下葬的時候,親戚朋友都要到來,死者是入土為安,活人則痛飲一場。
而王公貴戚出殯,不光有長長的執仗隊伍,還有各色各樣的喪樂,表演給觀眾聽賞。
此外,還有奢華的祭盤。
並且,「祭器」、「哀歌」都可以進行展覽比賽,特別的熱鬧,幾乎可以說已成為大眾的一種娛樂方式了。
但是,作為擁有前世記憶的我,現在只有入骨的思念、悲慼、愧疚和仇恨!就在這種心緒下,我來到了勤政務本樓。
玄宗皇帝正在樓上怔怔地遠眺著哀樂傳來的地方,心境看來是非常地悽傷。
我走上前去,身不及三尺的身體緊偎在玄宗皇帝的身旁。
為了我的將來打算,我只有動用心機了!玄宗皇帝知道在皇宮之中,只有我這麼大膽。
他長嘆一聲,卻沒有回身,只用手輕撫著我的臂膀,一時間悄然無聲。
良久,沉浸在感傷中的玄宗皇帝忽然感覺有幾點水滴落在自己的手上。
他轉頭尋視,正看見我悲愴哀哭,卻又強抑凝噎的樣子,心下憐惜不已。
「大郎!唉!大郎!唉!朕卻不能讓他們安心的走!」玄宗皇帝喃喃地說,充滿著無奈和自責。
這句話的所隱藏的意思我非常瞭解。
作為昔日皇權鬥爭的勝利者,他心裡也明白,幕後黑手不完全是敵國所為,也可能是他的兒子們。
但是,步入晚年的他,追求的是安逸享樂,再不復當年的銳意明察,再沒有那種魄力膽量了,深怕牽一髮而動一身,失去眼前的安寧。
一聲悶雷響起,風吹雨斜,聽著幽悽的哀樂悲歌,看著隱隱難辨的出殯長隊。
此時此境,不再是作戲,我由內心深處湧出一陣悲酸悽楚,心神俱哀,不由悲吟:「天雷嚎哭哀雲幽,悽風淚雨悲無收。
觸目驚魂悠萬里,渾願此身在夢州!」這是我平生第一首真正屬於自己寫的詩。
入唐以來,我認為所處的環境非常艱難,就把心思幾乎全用在如何改變環境的上面。
我想,如果需要吟詩作賦,完全可以信手拈來一些千古名篇,無需為賦新詩來發愁。
如今我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哀」的感覺中,卻自然而然地吟出這未經雕琢的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