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采蘋絕然不同於楊玉環,她淡掃娥眉,未施胭粉的光潔麗容,透著七分的清新麗雅,帶著三分月華般的冷豔。
我緊守心神,上前下拜,玄宗皇帝擺手止住我的拜禮道:「大郎,家不敘朝禮,朕還是希望你依如從前,在這內宮之中,大郎還是可以自由出入,不要過於拘謹。」
他老人家眼中流露出尋常老人見到自己愛孫的寵溺目光,我心中一暖,又想起父親的眼神,兩者何其相似。
「大郎,這位乃是朕的梅妃。
愛妃,這便是朕的愛孫、名動天下的福王李棠!」玄宗皇帝語中帶著自豪地介紹道。
我趕緊禮拜道:「臣李棠拜見梅妃娘娘。」
江采蘋連忙以手虛扶,口吐清音:「適才聖上已然說明,家不常禮,請不要多禮。」
略微一頓又道「殿下的文才武略,即是久在宮中之人,也聽聞一二,今日一見,果然是軒昂人物!」我恭然答道:「娘娘謬讚,大郎深覺慚愧!」楊大美女卻有些不高興了,礙於皇帝在座,只輕輕地哼了一聲,瞪了我一眼。
我轉向大美女見禮,心裡卻有些明白了,二女之間,雖不似歷史記載的那樣冰炭不同爐,卻也爭愛奪寵,頗有隔閡。
「大郎拜見太真妃!」我對大美女雖沒有多少尊重,但面子上的恭敬還是得有的。
大美女帶著重重的鼻音道:「罷了!」再不言語。
我想,也許是我的神奇多能,在玄宗皇帝的心中佔了一席之地,分散了他老人家的些許‘雄心’,才使得二女在後宮之中平分秋色,而不是楊大美女一枝獨秀地局面。
我向侍立一旁的高力士笑道:「十年不見阿翁,小王倒有些想念,一點小小心意,萬望阿翁不要嫌輕慢!」我奉上一份茶葉,高力士養尊處優,煩心事極少,所以保養的極好,幾與十年前一般。
在皇上面前,高力士當然不能做出恃寵而驕的樣子,他躬身陰柔地笑道:「還勞千歲掛心,奴婢愧不敢當!」「大郎,適才朝會之上,朕的意思你應該明白了,你是怎麼想的?」玄宗皇帝認為在場的都是最親信、最親近的人,所以沒有一絲隱藏地開門見山。
我暗暗苦笑,眼前擺明了有一個忠王的耳目,這叫我如何措詞回答?想來在場的三人也已知道立儲的事了,三人都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它不僅關係著國脈,也是關係著許多人命運的大問題,個個凝神細聽。
我一沉吟,果斷地決定婉轉地請求讓封常清出任劍南節度使,這樣自己無論是否成為皇儲,都能在這權力的中心安心地再謀發展。
至於在場的三人,我更要好好地相處甚至攏絡。
而且高力士也是個見風使舵的宦海老手,他要是認清形勢,未必不會偏向我的陣營。
退一步來講,即使是他向忠王通報了又有何妨!忠王得知的時候也為時已晚,或許封常清已被任命為劍南節度使了。
「大郎是在心傷神疲的狀況下到至劍南,劍南的淳民麗景,漸漸地使我走出喪親之痛,而大郎也融身於劍南之中。
劍南之於我,實是第二個故鄉!驟然之間不再監顧,大郎心中實在放不下劍南的事務!」我深蘊著感情低沉地說道。
玄宗皇帝聞及「喪親之痛」四個字,看向我的眼光中益顯疼惜。
楊玉環嬌豔的臉上,也一片傷悲,還有一絲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