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來福點了點頭,想起了自己在五寨堡答應渠廷柱的事,當時只是隨便說說,沒想到渠廷柱還真派人在這裡等了,也好,省了自己花客棧的錢。
黃來福低聲對顧雲娘等人說了幾句,對那人道:「辛苦你了。」賞了他一塊碎銀子。
那人更是歡喜,連聲道:「謝謝大少,謝謝大少。」又殷勤地道:「大少請隨小的來。」
看了黃來福一眼,在前面領路,他見黃來福身旁的顧雲娘,江大忠,楊小驢等人都是不住地東張西望,就象個土包子一樣,不過這個黃大少卻是一臉的平常,似乎以前他住的不是一個小小窮困軍堡,而是京師一樣,不由暗暗稱奇,這個黃大少到了省城花花世界,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在那人的帶領下,眾人穿街過巷,黃來福一路看去,真是滿眼的風情,這種穿街過巷,更能領略小市民的生活。
走到了南關城一條街巷邊,這一帶全是四合院,個個都是高牆朱門,門臉闊大。
到了一個四合院前,正是渠家在太原的宅院。那人對黃來福道:「請大少在這裡稍稍等候,小的趕快進去報告老東家。」
黃來福點了點頭,那人進去了。很快,渠廷柱便帶著渠良萬等人迎了出來。
渠廷柱移動自己肥胖的身子,拱手呵呵笑道:「五寨堡別後,老夫便一直在宅中恭候,今日總算是等到大少前來太原了。」他身旁的渠良萬也是皮笑肉不笑地對黃來福抱拳施禮。
黃來福也不客氣,只是一抱拳,道:「此次前來,打擾渠老掌櫃了。」
渠廷柱呵呵笑道:「大少太客氣了,裡面請。」
當下黃來福等人進入了四合院內,而黃來福等人的馬匹,自然有渠家的下人們牽走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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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大少,請嚐嚐這道魷魚卷燒魚肚,這可是京師來的大廚親手做的。」
渠廷柱笑盈盈地對黃來福道,黃來福微微點頭,伸筷嚐了一口。
晚宴時,渠廷柱專門為黃來福等人接風洗塵,結結實實做了個四套大席。這四套大席乃是清湯魚骨、雞絲卷、鮮蝦燒海參、稍麥、燒蹄筋、魷魚卷燒魚肚、紅燒乾貝、紅燒魚翅、蒸魚皮、溜雞片、燴鳥蛋、炸佛手、燴三絲、珍珠丸、溜魚片、肉火燒、米粉肉。
整整請了四大桌席,都是太原城內一些和渠家交好的商賈,名豪,還有渠家的一些重要的人物。又請了一臺山西梆子唱堂戲。除了這些,華貴的大廳四周還站著十幾個叉手伺立的丫頭,細心地為眾人服侍著。
看著眼前這一切,黃來福不由心下暗歎,人說當時明人商賈競相奢靡,誇富鬥豔,果然不錯。看看眼前奢豪的情形,再看四處流民雲集,真是讓人感慨啊。
「大少,這些菜餚可合您的口胃?」
渠廷柱瞥了一眼黃來福身邊吃得非常開心的顧雲娘,對黃來福呵呵笑道。眼前的這些菜餚,就是太原城的普通人都吃不到,從五寨堡來的這些人,不論是席中的顧雲娘,還是旁席的江大忠,楊小驢等人,都是吃得不亦樂乎,只有黃來福神情淡淡的。
似乎這些菜餚對他來說,只是很普通的東西,讓渠廷柱有些驚異,這黃大少不是個窮苦軍堡出身的人嗎?就算是千戶宅內,也吃不到這種好貨吧,怎麼他一點感覺也沒有?他卻不知道,此類菜餚,對後世的黃來福來說,並不算什麼特別的東西。
黃來福點了點頭,微笑道:「還不錯,渠老掌櫃盛情了。」這渠廷柱如此看重自己一個小小千戶,還請了這麼多人來相陪,倒是讓黃來福感到驚訝。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大少不怨老夫招待不周便好。」渠廷柱笑道。他這邊熱情,只有他旁邊的渠良萬勉強保持著笑容,偶爾對黃來福舉起了杯。
黃來福又喝了一杯酒,一個穿著淺藍色衣衫,頭上流著雙丫髻,約十五六歲的少女來給黃來福滿上了酒,一股淡淡的幽香傳來,黃來福無意識地看了她一眼,不由微微有些驚訝。
倒不是這個少女長得很漂亮,而是這少女眼神清澈,整個人顯得非常清純,讓黃來福很是奇怪,渠家這個商賈之地,會出這麼一個清純的人兒。
只聽旁邊的渠良萬良低聲呵斥道:「五妹,你怎麼能隨隨便便地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