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怠慢,就在騰挪閃展之時,手中劍已刷,刷,刷的連進三招!
天元和尚勝在臂力沉雄,見嶽鳴珂劍招來得厲害,把一柄鏟盤旋急舞,離身兩丈以內,風雨不透,全身上下,儼如籠罩在一片青色的光幢之中。嶽鳴珂讚道:「好!」憑著一身所學,游龍劍疾若驚飆,吞吐撒放,在青色的光幢中揮霍自如!
天元和尚大吃一驚,他是達摩院中的高僧,論本領在少林寺可坐第三把交椅:論閱歷南北各派的武功無不見過。但嶽鳴珂的劍術,乃是探納各家劍術而成,沉穩雄健兼而有之,天元和尚打了五十餘回合,竟然摸不透他的家數。
兩人輾轉攻拒,又鬥了三五十招,嶽鳴珂劍招催緊,直如長江大河,滾滾而下,在青色光憧中盤旋進退,只聽得一片斷金戛玉之聲,連綿不斷,激鬥正酣,忽聽得又有聲音,空中飄下,原來是鏡明老師在塔頂傳聲,微哂說道:「天元你已經輸了,還不退下!」聲音並不很大,但卻入耳驚心。天元一楞收招。只見方便鏟的兩邊鋒刃,已全給削平,雖是驚心,但心想:這乃是對手寶劍之力,論本領自己並未輸招,所以雖然被師父喝退,心中卻並不很服。
嶽鳴珂望空遙拜,繞過達摩院,再向藏經閣行去。這時天元和尚已上了石塔,問師父道:「弟子並未輸招,師尊何以喝退?就是有意放他,也該讓他知道。這樣讓他,豈不叫他小覷了少林寺的鏟法?」
要知少林寺的伏魔鏟法,乃是武林絕學。當時論劍法首推武當:論拳掌暗器和其他器械卻還算少林,所以天元和尚有此說法。鏡明長老又是微微一哂。說道:「你跟我這麼多年,在達摩院中也坐上了上座了,怎麼輸了招都還不知?你看你的胸前衣服。」天元和尚俯首一看,只見袈裟上當胸之處,穿了三個小洞,這一下冷汗沁肌,才知嶽鳴珂確是手下留情。
鏡明老師合什讚道:「真的:江山代有才入出,各領風騷數十年。想不到老衲晚年還得見武林中放此異彩。」天元和尚駭然問道:「這嶽鳴珂的劍法究是何家何派,師父對他如此推崇?」鏡明老師道:「他的劍法乃探納各家各派精華,獨創出來的。我久聞天都居士在天山潛修劍法,這人想必是他的得意高足。」天山嵩山相隔何止萬里,霍天都潛研劍法之事,只有極少數武林長老知道,天元和尚雖是達摩院中的高僧,卻連霍天都的名字都未聽過。當下更是驚異。鏡明老師又道:「這人除了功力還稍嫌淺薄之外,論劍法即紫陽道長復生,也未必能夠勝他。看來他不必要我們讓,也可以闖過四關的了。武學之道日新月異,不進則退,汝其慎之!」天元和尚得師父所傳最多,在諸弟子中武功第一,本來有點自負,經了此番教誨之後,修養更純,習練更虔,終於繼鏡明禪師之後,成為少林下一代的主持,這是後話。
再說岳鳴珂繞過了達摩院,行到初祖庵前,藏經閣已然在望。這初祖庵乃少林寺僧紀念達摩祖師所建,非同小鄙,嶽鳴珂急忙跪下禮拜。裡面尊勝師笑道:「嶽施主請進來坐。」嶽鳴珂進了庵堂,恭恭敬敬的行禮說道:「弟子參見,不敢較量。」這尊勝
師和鏡明長老乃是同輩,本來他不想自己把關,後來見到嶽鳴珂武功確實厲害,一時興起,這才從石塔下來,要親自試試他的功夫。
尊勝師笑道:「你不必過份謙虛,坐下來吧。學無先後,達者為師。相互觀摩,彼此有益。」嶽鳴珂道聲「恕罪」,坐在西首蒲團之上。尊勝師坐在東首蒲團之上,兩人相距三丈。尊勝道:「咱們不必動手較量,我就坐在這蒲團之上與你比比拳法吧。」嶽鳴珂心想:坐在蒲團上怎麼比拳?只聽得尊勝說道:「我們相距三丈,拳風可及,你我就坐在蒲團之上發拳,若誰給打下蒲團,那就算輸了。若兩人都能穩坐,那麼就用鈴聲計點。」嶽鳴珂詫道:「什麼叫做鈴聲計點?」
尊勝師微微一笑,把一個銅鈴拋了下來,說道:「把它放在懷中。」嶽鳴珂依言放好。尊勝
師盤膝而坐,也把一個銅鈴放在懷中,然後說道:「你我隨意發拳,以一炷香為限,兩人若都不跌下蒲團,就看誰人的鈴聲響得最多。」這比法倒很新奇,嶽鳴珂點頭遵命。
尊勝端坐蒲團,道:「請發拳。」嶽鳴珂一拳劈空打出,尊勝喝道:「好!」遷擊一拳,拳風相撞,嶽鳴珂拳力稍遜,只覺微風拂面,幸好銅鈴未響。尊勝連發數拳,嶽鳴珂拚力抵擋,拳風相撞,每次都有微風吹來,而且風力有逐漸加強之勢。嶽鳴珂一想不好,這少林神拳無敵,和他硬拚,必然抵擋不住。尊勝一拳打來,他暗運千斤墜功夫,坐穩身子,卻並不發拳,只聽得鈴響叮噹,尊勝數道:「一,二……」嶽鳴珂趁這空隙,驟發一拳,尊勝一拳方出,未及發拳抵禦,懷中銅鈴也叮噹響了,嶽鳴珂也數「一二……」兩人銅鈴都各響三下。尊勝笑道:「你倒聰明。」遙擊一拳,嶽鳴珂又使用前法,待他出拳之後,才再發拳,那知尊勝這拳卻是虛發,嶽鳴珂一拳擊出,他才按實,拳風又撞過來。嶽鳴珂急忙縮手,尊勝出拳快極,跟手又是一拳,嶽鳴珂懷中銅鈴又叮噹響了起來,這一次嶽鳴珂輸了兩點。
嶽鳴珂領了個乖,留心看尊勝的拳勢虛實,尋瑕抵隙,此來彼往,鈴聲叮噹不絕,過了大半炷香,嶽鳴珂比對之後,輸了五點,心中大急,尊勝一想,該讓讓他了,嶽鳴珂連發兩拳,尊勝並不抵禦,懷中銅鈴響了四下,嶽鳴珂比對只輸一點,不覺露出笑容。尊勝暗道:「再讓你著急一下。」不再讓拳,拳風猛撲,嶽鳴珂打起精神,帶攻帶守,過了一陣,比對又輸了三點,香已就要燒完。嶽鳴珂不知尊勝心意,只道他有意為難,猛然得丁一計,尊勝又發一拳,嶽鳴珂運內力一迫,懷中銅鈴驟然飛了起來,嶽鳴珂加上一拳,兩人拳風衝擊,那銅鈴在半空中炸裂,銅片紛飛,嶽鳴珂大叫道:「哎,我的銅鈴毀了!這如何演算法。」尊勝一楞,身形欲起,嶽鳴珂趁這檔口猛發一拳,尊勝懷中的銅鈴接連響了三下,滾落蒲團,那炷香剛剛燒完!
尊勝大笑道:「老弟,真有你的!咱們剛好扯平,這關算你又闖過了!」嶽鳴珂道聲「得罪」,跳下蒲團,作了一揖,只覺兩臂痛。尊勝笑道:「以你的年紀,有如此功力,這關也該讓你過了。」
嶽鳴珂走出初祖庵,但覺淡月微明,星河耿耿。忽然想起初人寺時的那條黑影來。心想連闖四關,夜已三更了,那條黑影若是少林寺中所派暗中盯著自己,為何現在還不出現。不知不覺走到了藏經閣,嶽鳴珂又跪下去磕了三個響頭,只聽得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好孩子,進來吧!」
嶽鳴珂推門進去,只見鏡明老師端坐蒲團之上,嶽鳴珂急整肅衣冠,下跪參謁。鏡明道:「你是天都居士的弟子麼?」嶽鳴珂道:「是。」鏡明禪師道:「三十年前貧僧遊至峨嵋,與令師曾有一面之緣。那時他正收集天下劍譜,冥思默索,欲窮其理。後來他隱居天山,音訊乃絕。今晚看了你的出手,想來他天山劍法已成,貧僧真要為故人道賀了。」嶽鳴珂垂手說道:「天山劍法初具規模,還望大師指點。」鏡明長老笑道:「劍擊之學,老衲遠遠不及尊師。你今晚到來,我試試你的內功吧。」嶽鳴珂吃了一驚,心想內功較量,贏輸立判,想取巧藏拙,均無可能,這卻如何是好。鏡明道:「你到那邊的蒲團上坐下。」嶽鳴珂只道他又與尊勝一樣,要試自己的拳力,急忙說道:「弟子萬萬不敢接老禪師的神拳。」鏡明微微一笑,道:「我不是與你比拳,你且坐下。」嶽鳴珂自知失言,鏡明禪師一派宗主,斷無與自己比拳之理,面上一紅,依言到蒲團上坐下。鏡明端來一個蒲團,坐在嶽鳴珂對面,取出一條繩子,遞給嶽鳴珂道:「你我各執一端,你照平時做功夫的樣子,靜坐調元,讓我看你內功的深淺。」
嶽鳴珂將信將疑,心想:怎麼這樣就可以試出我內功的深淺,於是盤膝坐下,做起吐納功夫。坐了一會,只覺胸腹之間,似已結成一股勁力,隨著呼吸動作,上下升沉。這正是內功到了一定火候時,體內所養成的氣勁。嶽鳴珂自幼隨師父在天山靜修,內功已得真傳,所以坐了一會,已是氣透四梢,身子微微發熱。嶽鳴珂自知頗有進境,心中歡喜,眼睛微開,只見鏡明禪師端坐蒲團之上,閉目垂首,面有笑容。嶽鳴珂心想難道鏡明禪師已測知了我的內力,只此一念,心中已有微波。鏡明禪師仍是閉目靜坐,嶽鳴珂坐了半個時辰,雜念慚生,從猜測鏡明用意想到「龍泉百鍊訣」不知能否取到,一會兒又想到自己的武功不知是否能入老師法眼,一會兒又想到熊經略鎖守邊關,軍情不知有否變化:雜念一生,以意行氣,已沒有最初那樣自然。鏡明禪師忽道:「善哉,善哉!」嶽鳴珂吃了一驚,又聽得鏡明師道:「斬無明,斷執著,起智慧,證真如。這十二字訣,古今修士幾人領略?」嶽鳴珂凜然戒懼,咀嚼這十二字,領悟鏡明長老是借上乘佛理,指點自己內功。所謂「無明」,指的乃是「貪嗔痴」之念:所謂「執著」指的乃是心中有事不能化開,以致閉塞性靈。所謂「真如」乃是指無人無我之境。佛家理,必須斬無明,斷執著,然後才能起智慧,而到達真如的境界。嶽鳴珂從理參透內功修持之道,豁然貫通,心中開朗。
嶽鳴珂一通此意,雜念即泯,運氣三轉,心境空明。鏡明禪師把繩一牽,道:「行了,你依此修持,內功自有大成之日。」嶽鳴珂起立致謝,不知鏡明何以會知自己心中意念,正想請問。鏡明已道:「修練內功,必須心中一塵不染。心若不靜,四肢亦不能靜,所以若有雜念,必形之於外,你初坐時,繩子微動,其後即歸靜止,可見你內功已有火候。可惜尚未純靜,其後繩子又微微顫動,有如死水微瀾,我就知道你必然胸有雜念了。」嶽鳴珂心悅誠服,正想察告取書,鏡明長老面容一端,忽道:「你是否還有同伴隨來?」
嶽鳴珂吃了一驚,急道:「沒有呀!」鏡明禪師道:「有人已到藏經閣上,你替我把他捉來。」話聲方停,已聽得尊勝師在高處傳聲叫道:「達摩院僧人快到藏經閣來!」
嶽鳴珂拔劍在手,飛躍上閣,黑黝中忽聽得一聲怪嘯,掌風劈面掃來,嶽鳴珂一邊擋掌,只覺敵人掌風奇勁,急向掌風來處,身形疾進,唰的一劍刺去。嶽鳴珂內功已有根,自然亦通聽風辨器之術,不料一劍刺出,只覺微風颯然,一團黑影向前撲到自己右側,嶽鳴珂大喝一聲,游龍劍一個旋風疾舞,頓時銀光四射,一室生輝,照見一個紅面老人,負隅獰笑!
嶽鳴珂寶劍一翻,寒光閃處,一招「白虹貫日」,劍鋒直奔敵人「華蓋穴」扎去,那紅面老人倏地一退,嶽鳴珂恐毀壞架上藏經,劍鋒一轉,截他去路,那知這老人身手,竟是迅疾異常,他趁著嶽鳴珂換招之際,突然撲到,手掌一拂,便照嶽鳴珂持劍的手腕直截過來。嶽鳴珂身軀一矮,舉劍撩斬敵手脈門,那老人身軀半轉,突飛一掌,嶽鳴珂急撤招時,手腕已給敵人手指拂了一下,火辣辣的作痛。嶽鳴珂大怒,游龍劍向前一領,劍鋒一顫,伸縮不定,這一招暗藏幾個變化,是天山劍法中殺著之一,紅面老人肩頭一晃,嶽鳴珂的劍刷的向他退處刺去,「嗤」的一聲,那老人的長衫給撕了一塊,嶽鳴珂挺劍再刺,紅面老人猛喝一聲,反手一掌,掌風勁疾,嶽鳴珂的劍點竟給震歪!那老人疾如鷹隼,颯聲竄上屋頂!
嶽鳴珂正想追上,忽聽得屋頂上尊勝禪師大喝一聲:「滾下!」接著「蓬」的一聲,如巨木相撞,紅面老人直跌下來「尊勝師跟著躍下,把火摺子一亮,只見那個老人躲在兩個書架之中,面色灰敗,卻仍是獰笑不已。
尊勝師喝道:「什麼人,還不束手就縛?」那紅面老人獰笑道:「你敢再進一步,我便把你們少林寺的藏經統統毀了,你接過我一掌,難道還不相信我有此力量?」
尊勝師面色鐵青,他剛才和那老人硬接硬架,那一掌也受得不輕,知他所言不假。投鼠忌器,楞在當場。正在此際,鏡明禪師口宣佛號,走上閣來,紅面老人道:「鏡明
師,你們少林寺若以多為勝,我也不打算生出此門了!」鏡明禪師唸了句「阿彌陀佛」,合什問道:「施主到此,意欲何為,可肯見告麼?」
紅面老人道:「想借龍泉百鍊訣和易筋經一觀。」鏡明禪師道:「龍泉百鍊訣我已答應借與別人,至於易筋經乃是我們祖師的遺寶,請恕不能奉閱。」尊勝冷笑道:「你中了我的神拳,不趕快靜養治療,還敢在這裡訛詐麼?」鏡明禪師繞書架走了一週,忽道:「你出去吧,我不怪你便是。典籍經書你要帶也帶不出去。」那紅面老人一想,確是道理,就算鏡明長老不管。少林僧眾也不會不理,便道:「你說放我出去,那外面的僧人呢?」鏡明道:「我叫監寺陪你出去,曉諭他們,不要動手。」紅面老人看了尊勝一眼,雙手仍然扶著書架。鏡明長老道:「佛家不打誑語。你還驚懼什麼?」紅面老人道:「好,那請把小還丹拿一粒來!」尊勝「哼」了一聲,鏡明禪師道:「給他。」尊勝無奈,從銀瓶中挑出一粒紅丸,紅面老人接過,立刻放人口中。尊勝喝道:「好,你隨我出去!」飛身一躍而出,紅面老人轉身向鏡明禪師一揖,隨著躍出。嶽鳴珂見他眼光流動,怕有不測,也提著游龍寶劍,跟在後面。
屋頂瓦背上已站滿了人,達摩院中的八名高僧,連同白石道人與卓一航全都來了。嶽鳴珂見卓一航在此,怔了一怔。尊勝師揚手嚷道:「方丈有命,放他出去!」
卓一航正在尊勝禪師身旁,在月光下看得明白,尊勝師的手掌遍佈紅斑,急忙問道:「師適才和這老賊對掌來了?」尊勝道:「怎麼?」卓一航道:「他是陰風毒砂掌金老怪!」尊勝禪師吃了一驚,適才接了一掌,已覺奇異,但還料不到就是陰風毒砂掌。大喝一聲,要想追時,雙腿忽軟。金獨異已越了兩重大殿,回頭叫道:「你們少林寺說話不算話嗎!」鏡明長老在下面也道:「不要追他!」
嶽鳴珂忽道:「我不是少林寺的人!」卓一航猛然醒起,急道:「嶽大哥,我們追他,他偷了你師孃的劍譜!」嶽鳴珂大喝一聲,身形疾起,從藏經閣一掠數丈,兩個起伏,巳跳到了初祖庵殿背。卓一航與嶽鳴珂同時起步,緊跟著他追出了幾重屋面。
白石道人大感意外,心中頗怪卓一航好管閒事。他卻不知卓一航念著玉羅剎,一見了偷玉羅剎劍譜之人,竟然不顧本領懸殊,逕自追下去了!
且說卓一航飛趕下去,起初還可見著嶽鳴珂的背影,慚漸背影變成了一個黑點,在夜色朦朧中隱去。卓一航輕功雖是不凡,但比起嶽鳴珂和金獨異卻還相差頗遠。所以越追越遠,終於望不見他的影子。,
卓一航正在躊躇,白石道人已經趕到,卓一航道:「他們在西北角,我們去也不去?」白石道:「你是我派未來的掌門,對江湖上的人情世故,應該通達。我們到少林寺作客,少林的監寺中了毒砂掌的傷,我們該先救主人,然後追敵。何況那金老怪已中了少林神拳,定非那姓岳的對手,何必你去相幫。」卓一航一想,也是道理,當下隨白石道人迴轉少林寺。
再說岳鳴珂施展絕頂輕功,緊躡陰風毒砂掌金獨異身後,追了半個時辰,巳從少室山追到太室山麓。嶽鳴珂忽覺心頭煩躁,口中焦渴,腳步一慢,金獨異發足狂奔,倏忽不見。
嶽鳴珂緩了口氣,只覺臂膊癢,捲袖一看,自臂彎以下,瘀黑脹腫,一條紅線,慢慢上升,就如受了毒蛇所咬一般。要知這金獨異以陰風毒砂掌成名,功力比他的侄兒金千嵌何止深厚十倍。嶽鳴珂手腕被他拂著,劇鬥之後繼以狂追,毒傷發作,毒氣上升,嶽鳴珂見了不覺駭然,急忙擇地坐下,忙運吐納功夫,以上乘內功,將毒氣強壓下去。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那條紅線已退至寸關尺脈以下。嶽鳴珂想:等到天亮,大約可以回少林寺了。正自欣慰,忽聞得清脆笛聲,超自藏身不遠之處。嶽鳴珂探頭外望,只見一個少年,就端坐在外面的一塊岩石上。嶽鳴珂大奇,看斗轉星橫,月斜雲淡,想來已是四更時分了,為何這個少年,還獨自在此吹笛?
又過了一陣,遠處黑影幢幢,歷亂奔來,少年把笛子一收,倏然站起,朗聲說道:「你們來遲了。」
來的約有十餘人,為首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乾瘦老頭,仰天打了一個哈哈,道:「諒你也不敢擅自離去。喂,你這個娃娃,叫什麼名字?」
少年眉毛一揚,笑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老頭道:「你這個初出頭的雛兒,你懂不懂綠林規矩?你伸手做案,為何不拜見這裡的龍頭?」少年道:「你也不是這裡的龍頭。」老頭笑道:「你倒查得清楚,那麼看來你已知道這裡的龍頭大哥是誰了。那你是知情故犯,罪加一等。」少年道:「什麼大哥不大哥,你們偷得,我也偷得。」
老頭旁邊閃出一個魁梧漢子,怒氣衝衝,戟指罵道:「你這小賊,居然敢幹黑吃黑的勾當,快把那枝玉珊瑚繳回來。」
嶽鳴珂心想原來這是強盜內訌,但看這少年,一表斷文,為何也幹黑道的勾當?正是:
江湖黑吃黑,俠士起疑心。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