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相認
她瞳孔渙散，眼裡瞬間瀰漫上水霧，無法否認紅雪梅說的話，她對小芽永遠有著說不完的愧疚。
噗通一聲，慕瀟瀟跪到了地上。
「媽咪！」貓貓著急了。
瀟瀟雙眼含淚：「紅夫人，請您體諒一個做母親的心情，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你要因為小芽的死懲罰的話，就懲罰我吧。貓貓是無辜的。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是一個孩子而已。」聲音已經變得嘶啞。
「呵……呵呵呵呵。死？死字多麼的容易啊。可是你讓我體會的是失去女兒的痛苦，這種痛苦，我也要讓你嘗一嘗。」紅雪梅的刀尖一點點的朝貓貓的脖子裡刺下去。只見刀尖已經劃破他的皮膚，幾滴鮮血順著刀尖流了下來。
那是刺目的鮮紅。
因為疼痛，慕貓貓抿住了唇，卻沒有喊疼「媽咪，我不怕。你別哭。」
可她怎麼能夠不哭，跪在地上，雙手抓著自己的衣服，眼淚不停的往下流，這眼淚，一是出自於擔心，二是因為對小芽的那份虧欠，對軒轅家的一個虧欠：「紅夫人，我求你，不要……不要，你殺了我吧。讓我去給小芽償命也好，不要傷害貓貓。」她說著，已經把身上的短刀掏了出來放在地上。
可紅雪梅並有任何心軟，表情變得更加的猙獰。
「殺了你？放過這個孩子？那不就等於放過你！！母債子還！！我要讓你永遠痛苦下去。讓你感受到我失去女兒的疼痛！」紅雪梅抬起手，刀想要用力刺下去。
剛剛被割破的口子一直在流血，順著脖子，染紅了他白色的小衣領。不……不要！！！慕瀟瀟痛苦瞬間放大，心臟也跟著在顫抖。
貓貓不能夠受到傷害。
閉上眼睛，眼淚話落，慕瀟瀟張大了嘴巴，趴在地上大聲喊道：「不要！！紅夫人，貓貓是你的親孫子。你不要傷害他！！」那是嘶啞而的聲音，這是她唯一的辦法。在對小芽的虧欠下。她永遠不可能對紅雪梅不尊重。可……卻不能夠不理會兒子啊。
紅雪梅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嘴角的笑容變得猙獰：「哈，哈哈哈哈哈。慕瀟瀟，你還想要用這個欺騙我多久？親子鑑定的事情，都是假的，你還想用這個哄騙我多久呢？？你當我三歲小孩嗎？」
慕瀟瀟搖頭，瘋狂的搖頭：「不，我沒有騙你。貓貓真的是，你的親孫子。」她已經無法去估計任何人的情緒，所有的做法，都是為了救下貓貓。
話都已經說出口，她跪在地上，僵硬的扭頭望向軒轅烈。
他的眸子依舊那麼的冷冽，似乎並沒有因為她剛剛那句話而有反應，或許軒轅烈也覺得她是為了救下貓貓而設下的騙局吧。
紅著眼睛，她眼淚一直在滑落：「軒轅烈，無論你相不相信，貓貓都是你的兒子。」
黑眸斜下，冷冷的看著她。
雙手拽緊了拳頭，她身體顫抖，抿住唇，她想要一直隱瞞下去的事實，終究紙包不住火。
「貓貓，現在七歲。我不知道你記得不記得。在八年前的一個晚上。你在臺灣的時候，曾經早已經以我相遇過了。」說著，她閉上了眼睛。
黑眸閃過一絲凌厲，他明顯有了反應。
「媽咪……」慕貓貓睜大眼睛。
慕瀟瀟緩緩站了起身，軒轅烈就站在他的跟前：「你還記得嗎？曾經有個女人，燒了你在臺灣的私人別墅。或許你不知道，那個女人已經懷了你的孩子。」
「是……你？？！」軒轅烈似乎想起來什麼一樣。
「對，是我！！我並不是有意隱瞞你們。我也是前兩年才知道的。」瀟瀟說完，轉眸看向了紅雪梅：「紅夫人，可能我們欺騙你太多次，你都開始不相信這些話了。但是無法否認的是，貓貓的的確確是軒轅烈的親生兒子。如果您現在殺了她，那將是您終身的遺憾。因為，你會揹負著殺了自己親孫子的痛苦！」
她的語氣極其堅決。
紅雪梅身體顫抖。卻對慕瀟瀟任有太多的懷疑。死活抓著貓貓不鬆開手。
瀟瀟繼續說道：「您以為，為什麼貓貓會和軒轅烈長得那麼相似，您覺得世界上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我曾經因此懷疑過，直到我從小阿姨那裡知道了事實。這不是巧合，而是?血緣關係！！」
「不，你騙我！你騙我的。我不會相信你的。你只是想從我這裡救走而已。」紅雪梅大吼著。無法為女兒報仇的心痛，讓她心裡就如同有一個疙瘩一樣，疼的要命啊。
「我騙你的？那麼，您問問您的兒子，我剛剛說的是不是真的！您問問他，是不是在八年前的那個晚上去了臺灣。是不是有個女人燒了他在臺灣的私人別墅！再不然，您親自去請人做親子鑑定！！不管你請多少人，我慕瀟瀟都問心無愧。」她的話斬釘截鐵。眼裡閃爍的堅定足以讓人都遲疑。
軒轅烈深深的撥出一口氣，走到慕瀟瀟的身邊，他的眼眸已經恢復了平靜：「好了，她說的都是事實。」
瀟瀟看向他，難道他記得嗎？？明明是那麼久之前的事情了。而且他應該曾經有過不少女人吧。會記得那其中的一個嗎？
紅雪梅雙手顫抖：「騙我，騙我，你們騙我。」
瀟瀟笑了：「我騙不騙您，您心裡有數。小芽去世前，也並不知道貓貓是軒轅烈的孩子，但她總說，和貓貓很親近，感覺就是她的親侄子。有時候，血緣關係的那種親近，紅夫人，難道您就感覺不出來嗎？如果您真的殺了自己的親孫子，您覺得小芽在天之靈，會原諒您嗎？那也是她的親侄子啊。」
‘哐當……’紅雪梅手裡的美容刀掉在地上。看了一眼慕貓貓，他長得和兒子是那麼的相似……連小芽都感覺的到的親近，為什麼她感覺不到呢？因為從一開始就排斥嗎？？
「紅夫人，您否定不否定我，那是一回事。可請您不要否定貓貓。」瀟瀟的語氣也變得平淡下來。
或許在說出一切的時候，大家都釋然了。她心裡的大石頭，也在瞬間放了下來。那個擰在心裡的疙瘩，終於終於解開了……
「貓貓，我對不起你，是我的自私，一直沒有告訴你事實。一直隱瞞著你，讓你沒有了家人。這麼孤獨。」這是她心中最大的缺憾。
「媽咪……沒事的，貓貓有媽咪並不孤單的。媽咪別哭。就算有沒有爹地都沒有關係的。貓貓有媽咪就夠了。」
「不，軒轅烈就是你的爹地。不管他認不認可你，可你的身上確實流著他的血液。」瀟瀟說著，瞥向了軒轅烈。、
黑眸冷淡：「我承認這個孩子。」
紅雪梅一直盯著慕貓貓，鬆開手，緩緩的蹲坐到地上……扭曲的臉蛋也變得平淡下來，更多的是失落。
「嗚嗚嗚嗚……」突然，她捂著臉哭了起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紅雪梅身上。這一個高貴的婦人，從沒有這樣大聲哭泣過。更別說現在還有那麼多的傭人。在大家面前，她肆無忌憚的哭泣。
「紅夫人，您的疼痛我瞭解。失去小芽，一個母親，失去女兒的痛苦，我知道，因為我們都人為人母。小芽也是我心中的疼痛，我知道您的失落，您想要報仇，卻感覺自己無能為力。」瀟瀟說著，緩緩的走近了紅雪梅。
「嗚嗚哇……」紅雪梅捂著臉不停的流淚。這麼多年來，她從沒有這樣失去過儀態。任何威嚴都可以拍之腦外，此時，她只是一個為女兒而痛心的母親：「那個孩子，我什麼都沒有為她做過…直到她死去，我才知道我虧欠她太多太多。如果能夠換回小芽，我願意用我的生命，可是我什麼都做不到。慕瀟瀟，是你害了她啊。我想，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替她報仇，可連這個……我都做不到。」
「不。紅夫人，您錯了，小芽的死，我非常的愧疚。因為她是我的朋友，我珍視的朋友！可是害死小芽的是夏淺心，而夏淺心，已經死在了軒轅烈的手裡。可我們做再多的彌補又能夠怎麼樣呢？我們仍舊不能夠換回小芽的生命。」瀟瀟淡淡的說著。夏淺心死了，確實死了。可是那又能夠如何呢？能夠換回小冰腹中的孩子嗎？能夠換回小芽的生命嗎？能夠從死亡地獄裡把迪諾拉回人間嗎？不，做不到。復仇，是他們所做的一切為死者能夠做的致敬。卻終究改變不了什麼。
第400章：釋懷
紅雪梅顫抖著身子，她抬起頭，看著慕瀟瀟：「你，你說夏淺心？是，是她？這怎麼可能？」
瀟瀟看向了軒轅烈。沒有任何人的話比軒轅烈的話對紅雪梅更加管用了。
他冷冷的說道：「她的說的沒錯。小芽是自殺，卻是因為夏淺心而自殺。或許，母親，換一句話說，小芽是被我間接害死的。」他沒有給自己解釋。
紅雪梅哭泣的更加厲害，害死小芽的是夏淺心？這是報復，曾經她那麼的對夏家，這是夏淺心對她的報復，所以小芽才會死……原來一切都是因果報應，小芽，是媽害了你啊。
貓貓的臉蛋也達拉著。大家都這麼悲傷，他也被悲傷所感染，雖然離開媽咪好久，但是媽咪身邊發生的一些事情他還是知道一些的。
緩緩道：「小芽姨，一定不想看到喜歡的人這麼自責。小芽姨是喜歡大家的。如果大家因為這個而痛苦的不得了。在天堂的小芽姨也會大家的心痛而心痛。」
紅雪梅看著貓貓，那個和烈兒幾乎一樣的臉蛋，她哭泣的更加厲害。
「奶奶……您別哭。我會代替小芽姨好好照顧你們的。」貓貓說道。
紅雪梅怔住了眼，她無法相信，這是一個七歲小孩能夠說出來的話，明明她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對這個孩子殘忍。卻被一個孩子救贖了。
「你，不要叫我。我沒有任何的資格。」紅雪梅站了起來，整個人顯得十分憔悴。其實在軒轅小芽死去的那一瞬間，紅雪梅已經接近崩潰了。她與兒子走的本來也就不近。都說女兒是貼心棉襖。即使有時候她對女兒是嚴格的。可那也是因為太愛啊。或許是因為她愛的方式有錯吧。
當失去的時候就想什麼都好，只要女兒活著，就算是她無理取鬧，不學規矩，放棄做大家閨秀都好。人啊，只要活著，比什麼都好！
在紅雪梅轉身的要走上樓的時候，貓貓伸手拉住她的手。
她停住腳步，緩緩扭過頭，疑惑的看著貓貓。
臉上還有汙漬，頭髮還很凌亂，脖子上還有被刀刺破的紅點，衣領也沾染上了血跡，可是他的笑容依舊燦爛，那雙眸，和以往一樣的澄澈：「沒有什麼資格不資格的。因為您是我的奶奶啊。媽咪說過，家人就是家人。」
紅雪梅雙瞳顫抖，看著孩子那燦爛的笑容。天啊……這樣的一個小孩，擁有如此澄澈的笑容，她竟然想要親手扼殺掉。
天啊……為什麼會這樣啊？
就算這個孩子，不是自己的孫子，可這麼一個天使般的孩子。也不該受到什麼懲罰。為什麼總沒有意識到過這個問題呢？
這一瞬間。屋子裡緊張的空氣都變得鬆懈下來。
「我，還可以嗎？」紅雪梅遲疑的說著。
「您本來就是啊。對吧，媽咪！」慕貓貓笑著，回頭看向媽咪，他雖然沒有經過媽咪的同意，但是她知道，媽咪一定會同意的。因為家人的故事，是媽咪告訴她的。一家人，只要在一起就夠了。不需要有任何的隔閡。
瀟瀟只是給了兒子一個微笑。不管兒子做什麼決定，她都是支援的。再看向紅雪梅：「紅夫人，請您相信眼前這個孩子。他確實和你有著無比親近的關係，就算您要做親子鑑定，我想貓貓也會配合您的。」
「是啊，是啊。反正事實不會被改變麼。」慕貓貓帥氣的一笑。
紅雪梅愣住了。
看了一眼兒子，又看了一眼瀟瀟，再看了一眼慕貓貓：「不了，我爭強好勝了一輩子。他的笑容是那麼的乾淨。我沒有理由再有懷疑。」紅雪梅蹲下身子，撫摸了慕貓貓的臉蛋：「你可以不原諒我，我所做的一切，都不要原諒我。」
貓貓抓了抓頭髮：「奶奶，您說這句話，還是在爭強好勝呢。對吧，媽咪。」
瀟瀟只是笑了笑。
紅雪梅撲哧一聲笑了，那也是乾淨的笑容。屋子裡所有的下人也都驚訝了。他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夫人。沒有了高貴的光環，在一個孩子面前，只是一個慈祥的奶奶。
最後。貓貓選擇了留下來陪紅雪梅幾天。即使他也很想許久未見的媽咪，和剛剛再見的爸爸。可，她說過想要代替小芽姨。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把小芽姨的快樂帶給奶奶。
軒轅烈和慕瀟瀟離開了這個宅院。
飛機上，瀟瀟一直沉默。在說出那些話後，她雖然釋懷了，可卻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軒轅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