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賽玉一怔,知道她看出自己在裝睡,但已經裝了就裝到底,閉著眼不說話,感覺李氏的手一下一下的撫過她的頭。
「你是個不錯的人,但這性子將來在這蘇家可是過不下去的,我怎麼放心?我今日打了你,你這輩子都要記得,恨也好喜也好,心裡藏著,下手也要留三分。」李氏慢慢的說道。
林賽玉聽得迷惑不解,她這是什麼意思?待要聽她再說,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怎麼樣?」
竟然是蘇錦南來了,林賽玉原本冷了的心又暖了起來,看來這對主子倒是真的關心她。
「蓉哥沒吃多吧?你也不帶帽子,這大冷天的。」李氏站起來,低聲說道,滿是關懷。
「怎麼?還沒醒?大夫怎麼說?可傷到筋骨?」蘇錦南問道。
林賽玉裝睡裝的有些不自然,幸好她面朝裡,否則亂顫的睫毛早出賣她了,聽李氏說道:「月娘是個玲瓏人兒,咱們家的丫頭,她們不會下死手打,只是面上傷。」
「那就好,這是什麼大事,蓉哥怎麼任那女人鬧?」蘇錦南的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李氏抿嘴一笑,又嘆了口氣,「那些姐兒們。。。。說到底也怨花兒,她心裡就是在惱,就不能忍著哭兩聲,來我跟前說說,這一動手就是有理也無理了。」
「她一個鄉下孩子,那有這心眼。」蘇錦南嘆道,「都怪蓉哥弄那多人在跟前,整日無事生非。」
林賽玉此時才明白過來,自己錯在哪裡,心裡也嘆了口氣,對李氏僅存的三分惱意也沒了,正猶豫著要不要裝作醒過來,就聽李氏接著說道:「像咱們這樣的家,身前沒人才是怪的,她們就是再鬧,對蓉哥媳婦也是規規矩矩的,這也就是好的了,我現在也想明白了。」
蘇錦南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緊跟著問道:「慧娘,你。。。。」
李氏卻打斷他的話,慢慢說道:「花兒這個丫頭雖是個鄉下人,卻是個難得的好人,我的身子雖說不中用,但還能帶她幾年,將來在你跟前定是個中用的,只是她的性子犟,萬一中了別人的套,官人多護著點。。。。。。」
她的話沒說完,蘇錦南已經大聲喝斷,「你這是說什麼!」
李氏被他這一聲打斷,便靜默不語,屋子裡陷入一片沉靜,只有林賽玉略微急促的呼吸聲。
「這話以後不要再說了!我都放開了,你何苦放不開!」蘇錦南的聲音緩了下去,攜起李氏的手,「全哥快醒了,我們過去吧。」
等這對夫妻的腳步聲遠去,林賽玉才長出了一口氣,額頭上的汗滴滴掉下來,幸好幸好,這個男人不好這口。
鬆口氣也不敢再裝睡,用力撐撐身子試圖爬起來,但下半shen立刻火辣辣的疼起來,哎呀一聲又倒了下去,青兒就在這個時候進來了,忙放下手裡的藥碗,過來扶她趴好,一面說道:「別動,仔細裂了傷口。」
林賽玉疼得掉下幾滴眼淚,喊了聲青兒就說不出話來,青兒看她的樣子撲哧笑了,點了下她的額頭道:「這用了藥再過幾日就好了,還值得哭?當時又哪來的膽子,敢跟二爺說那樣的話?我還從沒見過有哪個丫鬟這樣求饒,」說著又是一笑,「哪裡是求饒,分明是指責二爺冤打了好人!」
林賽玉哼了聲,再也掩不住滿腹的委屈說道:「不就是一段蓮藕嗎?算什麼稀罕物,只得這樣打我?她要不打我,我也不會打她!再說我又不是她的丫頭,憑什麼要被她打!」
青兒看她的樣子又一次笑了,端著藥碗,一口一口的喂她,說道:「不算稀罕物?這蓮藕只有南方几府種著,產量極少,就連京城裡的官家每年也就吃那麼幾筐,我們家和二爺家每年也只有十幾個,我長這麼大還只吃過一片,還是拖了夫人的福,你竟然說。。。。。。」
她餘下的話沒說,意味深長的看了林賽玉一眼,放下藥碗,說道:「我想起來了,你做這道菜那麼順手,竟好像用慣了的?難道你們家這個也能常吃?」
林賽玉心咚咚跳,根本沒注意青兒餘下的話,只聽到她說這蓮藕如何的珍貴,體內似乎有一隻小耗子在四處亂竄,竄的她幾乎要坐起來,蓮藕竟然在這裡這麼金貴?難道現在他們依舊只在池塘種植?所以才限制了產量?十方村土地不多,又有很多澇地,如果能給她一段子藕,那她就可以種出來成片的藕田,那不是藕,那是錢啊!那麼多錢!何苦還用她賣身為奴?做地主還差不多!這才是她的前途!林賽玉渾身熱騰騰的,一把抓住青兒的手,說道:「好姐姐,你幫我找一段蓮藕吧。」
青兒被她抓的胳膊疼,藥差點撒了,忙推開她道:「我去哪裡找?賣了我也不值一段蓮藕!你要它做什麼?你還欠著蓮姐兒的蓮藕呢,仔細想怎麼給她賠禮才是正經。」
林賽玉嘿嘿一笑道:「這算什麼!不就是一段蓮藕嗎?今天我用了她一個,明年我能還她一畝地的蓮藕!」
青兒撇了撇嘴,只當林賽玉捱了打糊塗了,剛要嘲笑,就聽有人在屋外一拍手道:「好,這是你說的,你可要還我一畝地的藕!」
林賽玉與青兒聽了,同時臉色一變,就見白玉美人一般的李蓉李二爺掀簾子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