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虎見她的樣子,便抿嘴一笑,拍拍手上的灰走近她道:「說起來我忘了問你,你怎麼也知道沈大人?娘都沒跟我說過,我還是這一趟去江南才聽到他的諸多事,你倒比我知道的還多。」
林賽玉暗自一笑,道:「還是在蘇家聽得,說他們江寧府都知道沈括大人,說可厲害了,我就記下了,我以為是個很老的人呢,原來還不老。」
劉小虎聽了便笑了,道:「沈大人的父親曾在江寧任職,多有惠民。」
林賽玉大悟般的哦了聲,耐不過心內癢癢,搖著劉小虎的衣袖道:「二郎,沈大人來這裡做什麼?讓我也跟去看看好不好?」
劉小虎想她是在家悶了,想了想便要點頭,劉氏此時出來了,見他們的樣子,便拉下臉咳了一聲道:「媳婦,過來。」
林賽玉頓時灰了臉,知道完了,劉小虎擔憂的看了眼劉氏,就要求情,劉氏道:「沈大人不是還要來?他這個人最是勤勉,你還不去村口接著,只怕已經來了。」說的劉小虎不敢再說話,給林賽玉一個寬慰的眼神,便走了。
劉氏睡了一晚有了精神,將林賽玉喚到身前,歷數昨日的種種不是,讓她餓著肚子在祖宗案前跪下,自己吃了飯,又過來將女戒唸了一遍,吩咐她背熟,這期間又有不上人上門來慶賀,劉氏少不得前去招待,英兒趁機送個饅頭,林賽玉才不至於一直餓到後晌。
一直到天黑,劉小虎才回來,踩得一腳土一腳泥,臉上卻是難掩的興奮,林賽玉已經免了跪,正皺著臉在默誦女戒,一面豎著耳朵聽劉小虎對劉氏講述,聽到沈括大大讚揚了劉小虎,劉氏一臉欣慰的點頭:「我兒不辱家風。」
「娘,兒子大多是紙上談兵,這些都是小花做的,」劉小虎忙陪笑道,看著背書的林賽玉衝他咧嘴一笑。
劉氏哼了聲,自然看到他們的眼色,看了林賽玉一眼,說道:「我正要說這個,以前咱們是莊戶人家也就罷了,如今二郎封了官,咱們少不得跟去,媳婦,你以後行事不可再如入鄉間野地一般。」
林賽玉正背的頭疼,看劉氏語氣緩了,忙不迭的點頭應了,劉氏便招手讓她過來坐,說道:「別在哪裡裝樣子,我還不知道你記住了幾個!倒吵得我頭疼。」
林賽玉便嘿嘿笑著挨著劉氏坐下,討好的幫她按頭,聽劉氏算著給劉小虎準備衣服鞋面,過冬的衣服,帶多少銀兩,又想到買房子,一算竟是不小的開支,不由愁了起來。
劉小虎便笑了,說道:「沈大人要我現住他家,沒多少日子就要過年,我還回來,等過了五月賣了蓮藕,也有了錢你們也上京來了,再買房子也不遲,我自己又看不出好賴,沒得糟蹋了錢,還是讓娘看著賣的好。」
劉氏聽著點頭,笑盈盈的享受著兒子的奉承,兒媳的服侍,覺得心裡幸福滿滿的,看著燈下三人的身影,想當初背井離鄉逃難以為自己這輩子也無望享受兒孫繞膝的樂趣,猛地想到一件大事,白日里忙幾乎要忘了,便回身拍了拍林賽玉的手,道:「好了,我也乏了,要歇息了,你們也去吧。」
林賽玉與劉小虎應了聲,林賽玉鋪好床便出去叫英兒端了熱水進來,劉小虎幫劉氏卸下頭面站在一邊,不知道他們母子說了什麼話,臉色極為怪異。
「去吧。」劉氏說道,英兒便服侍她泡腳。
林賽玉跟劉小虎一起出來,院子裡已是明月高掛,明晃晃的鋪了一地,不知誰家的小娃沒睡覺,清清脆脆的唱著「月亮地,明晃晃,開啟大門洗衣裳。。。。。。」。
「明日要走也是吃過飯,上一回你說豬頭好吃,明日我讓英兒買了做給你可好?」自出來後,劉小虎就一直不說話,走到廊下,林賽玉便問了聲,劉小虎只是恩了聲,想他許是累了,林賽玉也不再多說,囑咐他早些歇息便走向自己的院子,洗過手便在院子裡擺了香桌,自那日發了誓之後,林賽玉便一直如此,夜夜不斷,囉囉嗦嗦的唸叨了一番之後,剛要起身,就見院門口影子裡站著個人,嚇得她呀的一聲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