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鬧雙方畢竟都不是傻子,相處便不似剛開始那樣融洽了,青兒又過來幾趟,看劉氏與林賽玉都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再加上英兒那小丫頭一副看家狗的模樣,也就沒心情再與她們周旋,而蘇錦南與全哥的關係大大改善,幾乎每日都要抱在身前,正好讓她方便時時跟在蘇錦南身邊伺候,笑意盈盈的給父子倆遞水打扇,於是雙方都落得清淨,經過幾日奔波,終於看到開封城高大的城門了。
說起中國古代歷朝的都城,林賽玉最喜歡的自然是西安,上大學時利用跟隨導師做課題的機會,林賽玉也走過幾個地方,最喜歡就是西安,也沒什麼能說的出口的原因,就是因為覺得有一種帝王大氣,相比於此,開封對林賽玉來說,就像個鄉下婦人,總覺得有些土氣,一想起來就只有包青天展昭,以及充滿市井味道的清明上河圖,但這真是林賽玉的個人偏見,開封雖然在地理條件上遠遠不如西安,在兵家來說是個難守易功之地,絕對不是當做都城的首選,但卻因為有著便利的水運而成就它極強的生命力,所以宋朝初期因為多次戰亂而破敗十分的開封城,在短短幾十年就繁盛起來,繁華程度絕不亞於唐朝鼎盛時期的長安。
如今呈現在林賽玉眼前的就是一個比清明上河圖要繁華精緻十分的街市,如果不是劉氏拉著,她幾乎要將頭伸出車外,跟同樣鄉下人進京的英兒一起,見了這個笑見了那個驚,只差要大呼小叫起來,讓坐在後面車上的青兒越發顯得莊重貴氣。
「二郎知道我們今日到了不?」劉氏什麼繁華沒見過,只關心自己的兒子,拽著忙著看風景的林賽玉一疊聲的問。
「娘,路途無測,哪裡算得準,不過他定知道咱們這兩三日內到,他如今新官上任,不能總日日請假在城門守著吧?」林賽玉笑道,英兒此時又看到一個玩雜耍的,喊著拽林賽玉,二人頭擠著頭看。
看她們的樣子,原本有些擔心林賽玉思鄉的劉氏放了心,笑道:「來的時候還百般不樂意,如今可歡喜了?捨不得走了吧?還有好些好的呢,住下你就知道了。」
林賽玉聽了,神情一頓,有些喃喃的道:「風景再好,不是我家。」這話說的聲音小,劉氏沒聽到,卻落入剛靠過來的蘇錦南耳內,讓他愣了愣,不由多看了林賽玉幾眼,心裡將這句話念了幾遍,嘆了口氣,這個感懷鄉愁的女子可知道,愛的人沒了,哪裡都可以為家。
此時她們的馬車已經行駛到最繁華的街市中,蘇錦南給劉氏見了禮,指著身後那家大鋪面的店說這是自己的一間店鋪,賣的都是上好的衣料首飾,夫人若有空可以來轉轉,一面囑咐車伕將三人直送到沈括大人府第去,並抱歉自己商儒身份不便親送等等,劉氏對蘇錦南好感更甚,覺得這個男子恪守禮節,安排得體,真心實意的道過謝,又讓林賽玉下車替她施禮。
這時全哥由青兒抱著也下來了,往店鋪內走,全哥看到林賽玉就張開了手,林賽玉忍耐不過,就走過去抱了抱他:「我也住在京城,一定來找全哥玩好不好?」
這幾天因為顧忌青兒的小心眼,林賽玉很少接近全哥,這孩子臉上失了笑容,眼中多了幾分生疏與猜忌,此時被林賽玉抱著,聽了她的話,便慢慢蹦出幾個字:「找全哥玩,別哄全哥。」
說的林賽玉眯著眼跟他蹭蹭額頭,一面笑道騙你是小狗,也許從沒人跟這孩子這樣親熱,全哥被蹭的咯咯笑了,讓在一旁的蘇錦南臉色越發柔和。
「你跟過我們家一場,如不嫌棄,就當我們是你孃家人一般,有什麼事用得著儘管過來找,如我不在,告訴這裡的管事一樣。」蘇錦南從她手裡接過全哥,說道。
這個人說話簡單,但帶著一絲小心,或者說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是因為怕被她誤會自己要巴結他們官家身份吧?林賽玉心裡想著嘴邊便露出笑,是個有些驕傲的人呢,便道:「有大官人這句話,我記下了,認你們是孃家,也不過,說起來當初夫人在世還有意收我為養女呢。」
她這話一說完,不僅青兒臉色變得怪異,就連蘇錦南也楞住了,林賽玉被他看的有些摸不著頭腦,哪裡說的不對嗎?忍不住伸手去撓頭,就見蘇錦南嘴角一彎,春風一般的笑浮現在臉上,口中道:「你,什麼都不懂,在這裡可怎麼混?」
這一路走來,還沒見過蘇錦南露過笑臉,到底哪裡說錯了?林賽玉頓時渾身不自在,想要問又不好問,這時身後有人哈的一聲,同時一柄紙扇拍上蘇錦南的肩頭:「哪家的小娘子?竟然能讓兩年未笑的蘇大官人當街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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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根據宋律法,賣來的妾以及僱傭制中的婢女是有服役年限的,所以那些被主人看中而收為妾的婢女,一般都採用收為養女的旗號,得以永遠留在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