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天格外的好,村子裡空地牆角散著曬太陽做活動的男女老少,本來說的熱鬧笑得嘎嘎的人群,遠遠地看到一個身穿白布襖兒,淺紅裙子,藍印花布背子的婦人慢慢走過來,頓時收起話頭。
林賽玉低著頭,一步一步走近人群,深吸了口氣抬頭沖人一笑,道:「大娘們,都忙著呢。」
人群旋即又恢復熱鬧,胡亂應著,但還好,都帶著善意的羞澀,還有幾個婦人忙著招呼林賽玉坐來歇歇,林賽玉笑著謝過,便一步一步走開了,直到轉了彎,才如同卸下重擔一般鬆了口氣,再過幾天習慣了就好了,林賽玉拍拍胸口,自言自語道。
劉家門前,曹三郎正將鐵耙等農具往外拉,金蛋扯著一根粗樹枝跟在後面,林賽玉忙過去認得那樹枝是院子裡長了才一年的棗樹,才碗口粗,今年就能打棗了,不由心疼道:「怎的砍了?」
金蛋抹了把鼻涕,道:「娘讓砍得,說要燒柴。」說的林賽玉忍不住又笑了,曹三郎此時說道:「都收拾好了,姐兒來了,再去看看……看看有什麼落下的,就鎖上吧。」
林賽玉應了聲,看著他們走了,才慢慢走進劉家院子,迎面就看到劉氏住的屋子,掛的還是去年的氈簾,登時眼睛一痛,忙轉身急吸了幾口氣才忍住沒掉下淚來,再沒停留走了出去,回身拴上門,不再多看一眼快步而去。
過了正月十五,汴京城的年味漸漸淡去,商鋪開展,朝廷也恢復了正常作息,一天上班的官僚互相打著招呼,不管真心還是假意,都說著客氣話,看上去一團和氣,李蓉跟幾個年輕的同僚站在最後,談論著風流韻事,不時爆出一陣笑,等了一時,就有一個內侍出來傳了旨意,原來皇帝因年前添了個皇子,十五燈節特意去了大相國寺燒香謝天,染了風寒,一夜上吐下瀉,早朝自然是起來不來了。
聽聞訊息,原本喜洋洋的朝臣們都沉下了臉,三三兩兩的站在一起說話,直到內侍再一次出來,說皇帝服了藥已經睡了,太醫說無甚大礙,才散去。
剛走出宮門,就迎面走來一人,穿著絨衣戴著帽子,步履匆匆。
「哈,那不是淤田寺的劉大人。」眼見得人立刻嚷道,登時一傳十十傳百,讓迎面走來的劉小虎覺得如同置身太陽底下,烤的他有些心焦。
「劉大人,官家身體微恙,今日不早朝了。」司農寺的吳大人自來與他交好,忙上前攜了他的手,隔開眾人的目光,低聲道。一面打量他,御史中丞鄧綰更不用說,緊跟著迎了上去,如同見了親子一般,拉著左看右看。
一個月沒見,劉小虎如同變了一個人,原本就瘦的身子,如今更加纖細,個子也高,乍一看倒像個竹子一般,臉色也青中透白,精神看上去格外的差,吳大人不由拍了拍他的手,關切道:「可好些了?」
知道他的善意,劉小虎感激一笑,道:「好多了,多謝。」一面又衝鄧綰拜謝,鄧綰忙笑著讓了,此時其他熟識的官員們也都圍了上來,不管怎麼說,劉小虎的家事成了全城的笑話,但能讓皇帝出面為他說話,可見備受皇寵。
但偏有那不長眼色的人,例如剛被調到御史臺的李定,揹著手拉著臉,說道:「劉大人看上氣色不錯啊,何時能讓本官吃上一杯喜酒啊?」
劉小虎的臉色變了又變,吳大人便忙打著哈哈道:「好說,好說。」另一個有眼色的忙拉著他們,笑道:「走,走,我家新換了廚子,做的一手好菜,各位同僚可賞臉?」一時間都哄擁著劉小虎走了,李定一甩袖子,自言道:「尚不顯學術,便有沮毀之行,陛下豈能置之不問?」看著那鄧綰遠去的身影,又啐了一口道:「奸回之徒。」轉身看到一年輕俊俏的公子含笑行禮道:「御史大人。」瞪眼瞧了瞧,認出是那個被譽為頗有王安國風範的世蔭子弟,他一向看不慣這樣的人,哼了一聲也不理會搖身走了。
李蓉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惱,嘻嘻笑了,對靠近身邊的一人道:「你且去跟隨赴宴,記得,那詞可要好好唱一唱。」那人笑著應了,一面說道:「有如此才情的夫人,劉大人定然後悔吧。」李蓉微微一笑道:「後悔?只怕覺得被打了臉吧?」說的眾人鬨笑呼喝而去。
李蓉站定片刻,抬頭望了幾眼天,低聲道:「再等一時,等收到了那地契,我親自迎你去。」想到這個,俊臉又沉了幾分,雙手攥了攥,咬牙道:「無用的蠢婦,路都鋪到這般,還進不得門!耽誤爺的功夫!」出了宮門接過小廝手裡的鞭子,躍上馬打了一鞭子,風一樣卷向城門而去。灌江中文網為您提供穿越去做地主婆無彈窗廣告免費全文閱讀,也可以txt全集下載到本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