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聞答應,只得走近幾步,隱隱聽那婦人喃喃哭道:「我長得醜,家裡窮,什麼都不會,不會穿衣,不會打扮,連頭都不會梳,不會迎來送往,不會討好說笑,比不得她,哪裡都比不得她,二郎,你才不要我的是不是?我比不得她。」說著慢慢想地上滑去,蘇錦南再顧不得避諱,幾步上前將她扶住,見那婦人身子抖成一團,站也站不住,只得攔在懷裡,聽她喃喃道,「我比不得她,就不該存了貪念……可是……為何我走到哪裡都能想起你?我一想到你當初對我那樣的笑,那樣的好,如今全給了另一人,我就難受的想哭……我又不能哭……爹孃看見了會難過……旁人看見了會笑我……我不能哭……躲著哭……我沒處躲……是不是隻有死了才能安心……?」
蘇錦南抱著這婦人,聽著那些話,心絞一般的疼,斷斷續續的似乎又浮現那些深埋在記憶,黑夜白日想都不敢去想的記憶,那一次不過是良玉那個丫鬟給自己送了一次夜酒,就被娘逼著收了她,不收就哭鬧尋死覓活,而得知訊息的慧娘,就那樣站在門口,不言不語不哭不鬧的看著自己,那神情卻讓他心痛如焚,隨後她說:「官人,我一想到你對著別的女人笑,對著別的女人柔聲說話,我想,也許只有死了,心才不痛吧……」說完就吐出一口血,也就是這一口血,讓她落下的月子病加重,以至於終是藥不醫命。
「不是,不是,」蘇錦南忍著掉下的眼淚,將這婦人晃了晃,低下頭看著她慢慢道,「不是,你聽我說,記著他的好,你記得他的好,忘了那些不好,不要回頭看,不要回頭看,就不會痛了。」
「記得他的好……」林賽玉迷迷糊糊中聽到這句話,跟著喃喃念道,淚光中再一次浮現那個穿著打滿補丁的青衣,袖著手少年慢慢衝自己走來,露出白白牙齒笑著的,「小花,你不要捉鳥吃。」不由淚如泉湧,「我……喜歡他……為什麼……不是他……陪我到最後……?明明……說好的……為什麼不是他?」
這樣的夜色裡,不知有多少人聽到動靜,在窗縫裡窺探,但蘇錦南卻不想考慮這個,而是將這個婦人在懷裡又抱緊了幾分,如同哄孩童一樣,柔柔的慢慢的說道:「是他沒福氣啊,是他沒福氣,他沒福氣陪小花到老,他真是個可憐的人啊,看不到我們小花的好……可是,小花要對自己好……」晃著晃著,感覺身前的婦人泣聲減弱,已經倦倦的睡去,月光下見她滿臉淚痕,面白如玉,白日里從沒細瞧,此時淚水洗了臉,才看到眼下青青的眼圈,顯然久已憔悴,不由又是憐又是愛,伸手輕輕幫他擦淚,觸手肌膚滑膩,正好一片烏雲移過,遮住了滿院子的月光,再忍不住低頭在她面頰輕輕一吻,喃喃道,「給我這個福氣,讓我陪你到老可好……」
馬車嘚嘚賓士在被砑的平平展展的官道上,四周均是高大的大槐樹,枝葉繁茂,為趕路的人撒下一片綠蔭,野地裡的熱風捲來也帶上的一絲涼意,此時正值日午,蟬聲正濃,林賽玉終於在這馬車的顛簸聲中醒過來,斑斑日光透過隨風不時掀起的車簾照在她的臉上,讓她有一瞬間的失神,不由用手遮上眼,感覺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花香,不由喃喃道:「如今槐花就開了麼?」
靠在另一窗邊,正嚼著糕點看風景的英兒聽見了,歡喜的爬到她身前,道:「哎呀,打擊兒,你這一睡可真夠久的?如果不是找大夫看了,說你只是倦了睡著了,我們可不敢上路了。」
林賽玉睜開眼,只覺得眼皮澀,腫脹難受,嗓子也有些沙啞,愣著想了半日,便記起昨夜之事,忙坐起身來,道:「那……黃家的……?」
話沒說完,就見英兒撇了撇嘴,抹了把滿嘴的渣滓,說道:「才是怪呢,說得好好的,要送我們上京城去,這不又說家裡要種水稻了,怕誤了時令,一大早就走了。」
林賽玉卻是一笑,暗自吐吐舌頭,昨夜跟黃玉生說的話,她還記得呢,只怕嚇壞他了吧,便笑道:「時令不等人,種地可耽誤不得!」一面又自責沒有親自與他們告別,實在失禮。
英兒哧了聲,小嘴片子吧嗒響,道:「失禮?快得了吧,大姐兒,你睡著可是對了,要是你看見黃家人那無賴樣,只怕也得氣暈過去,大姐兒,你知道不,他們說完告辭就顧不得說別的話,將車伕推到面前,指著要他跟咱們算錢。」
林賽玉哈哈笑了,「這也是對的,本來就是咱們該付的。」一面笑的止不住,暗道,果然不愧是蝗蟲,只不過,這一趟他終是賠了不少錢吧?肯定心疼死了。
「這也罷了,你知道那蝗蟲還說什麼?」英兒拍著腿仰著兩隻手道,「他還要大官人把他們的路途費用也出了,說了些怪怪的胡話,我都沒聽明白,也是大官人好性,竟然真給了他!氣的我追著罵了他們好遠!」
林賽玉聽的更是笑得厲害,聽到大官人這個名字,不由按了按頭,昨夜恍惚覺得他也在自己跟前似地,想了想,問道:「英兒,我昨晚,嗯,怎麼回房裡睡得?」灌江中文網為您提供穿越去做地主婆無彈窗廣告免費全文閱讀,也可以txt全集下載到本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