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歡宴未散來人語驚
如今跟在林賽玉身旁的丫頭們,都知道林賽玉兩口子在一起時,不喜歡有人在身旁,端茶倒水更衣等等林賽玉喜歡自己動手,所以看蘇錦南一進來,玉梅就趕著屋子裡的人退了出去。
林賽玉聽他笑語便哼了聲道:「你如何不等我?我要是被人打了出來,也沒人管。」被蘇錦南抱在身前,在唇上點了兩下,笑道:「哪個捨得打你?」一面攜了手在堂前坐下說話,兩人各自不提劉家的事。
問了她果真沒吃飯,蘇錦南便起身拉她,「這裡備了火腿肉粉湯,也有點心米飯,我陪你吃些去。」
林賽玉聽了皺眉道:「我不吃那個,膩歪歪的。」
蘇錦南想了想,笑道:「如此,咱們就出門,拐個彎到清風樓吃去。」林賽玉只說不想去,也不餓,蘇錦南不容她不吃飯,硬拉著去了,剛走進綵樓歡門,就聽身後有童聲笑道:「爹!」不待回身就被全哥從身後抱住了。
「怎麼你和奶奶都沒吃呢?」蘇錦南迴身將他抱起,看他玩的一頭汗,林賽玉已經取過帕子給他擦,一面向門看去,卻不見蘇老夫人熱鬧的隊伍。
「娘,我跟舅舅一起的,奶奶在茶樓裡聽的不出來,那些都是娘講的,我都聽過,怎麼說奶奶都不出來,我悶得慌。」全哥又撲到林賽玉身上嘎嘎笑道,一面往身後一指,見穿著淡青絹袍的李蓉正邁步進來。
「我正好在那裡,便帶了他出來,省的鬧得老夫人不安生,」李蓉走近,目光只在那婦人身上一溜,見低著頭往蘇錦南身後站了站,便是一笑道,「姐夫既然來了,也不往家裡去了,可見是生分了。」這話說了,見那婦人神情更是多幾分不自在。
「這就要去的,大人勿怪。」蘇錦南也有些不喜他的話,便淡淡道,一面道,「有家眷在,不敢邀大人一起吃了,晚間我自會帶了全哥去,還請大人先給老夫人說一聲。」
李蓉掩飾住不悅,倒也沒說什麼,只是恩了一聲,對林賽玉含笑道:「姐姐,這腐鼠的味道如何?」
林賽玉聽他說出這話,除了不自在更有些惱火,便抬眼含笑道:「回大人的話,人間美味!」
李蓉倒沒想到她會說的如此直白,怔了一怔那心裡的酸澀釀了上來,又只得自己嚥了下去,蘇錦南卻並不知道二人這話的來由,便有些莫名其妙,再看自己的小妻子一掃方才的拘束,反而將他的手一拉,一反常態的小鳥依人般,便有些想笑,又覺得她這樣—毫不掩飾的表達情意而心裡暖洋洋的。
「那就不打擾了,晚間在家備宴席,姐夫千萬要來。」李蓉含笑道,看蘇錦南點點頭,一面吩咐小廝去告訴老夫人全哥在他這裡,便攜了那婦人沿主廊而進。
此時午時剛過,食客正多,看著那一家三口混入滿樓人流中,四周湘簾文穸中傳出絃歌笑語之聲只讓李蓉耳膜作痛。
「憑什麼你就好運道…」他佇立片刻,攥了雙手,轉身大步而去。
到了晚間,蘇錦南給蘇老夫人說了,帶著全哥去李家看他外祖母,蘇老夫人冷著臉不樂意,說道:「我就看不上他們一家人,我還沒說他們給我家一個病怏子沒得晦氣,倒整日罵我們害死她家姐兒,呸,倒好象在咱們家沒過一日好日子,整日被我打罵一般!哄騙我的兒,又籠了我的孫子去,如今才好了,又來跟前噁心人。」
蘇錦南聽了臉色便有些不好,但也沒說話,倒是林賽玉啁啁笑道:「到底是她外祖母,看看也是應該的,斷不會讓他住下不走的。」一面挽著手送蘇錦南父子到門口,囑咐別多吃酒依依不捨的,蘇老夫人看見了,便哼了聲道:「你就跟他敞開了說,別吃酒,看一看就回來又怎的?」
林賽玉便嘿嘿笑了,只道:「娘說的,可不是我說的。」又惹得蘇老夫人笑了,道:「是,算我說的,錦哥,那老婆子看不上咱們家,往年把咱們鬧得不像樣,只屈說咱們害了她閨女,哄著全哥養些怪脾氣,你少理他們,看了一看就回來。」
蘇錦南也不說話,只是一笑,便帶著全哥去了,林賽玉自跟蘇老夫人吃飯去,看擺了一桌子的酒菜,有蓮花鴨籤、姜蝦、荔枝腰子、批切羊頭、旋切萵筍、辣羅卜葷素搭配,精緻可口,但偏是沒胃口,吃了兩口粥便不吃了。
「人都死了,只往她家看看去,你不自在什麼?真是個小雞腸子,這就連飯也吃不下了?」蘇老夫人吃杯酒吃口菜,瞪了她一眼道。
林賽玉嘟嘴道:「娘才是小雞腸子,我不過是中午吃多了,沒胃口罷了,這樣說人家!」圍著的丫頭們都笑起耒。
吃過飯,林賽玉擠在蘇老夫人床上,一面聽她說在外玩了什麼看了什麼,又說啟程的事。
「定了大船,明日午後就走。」
林賽玉便笑嘻嘻的道:「還是娘心疼我,知道我坐不慣馬車。」蘇老夫人橫了她一眼沒理她,聽丫頭們說笑話,只說不好聽,便有丫頭道:「讓夫人接著講孫猴子唄,茶樓裡講的不全,也沒夫人講的好聽」
林賽玉倒沒想到她隨口說的故事竟然傳的如此快,心裡更是惶恐,又心虛的很,在心裡對吳承恩唸了幾聲佛說了幾句抱歉,便笑嘻嘻的看著蘇老夫人,歪在床上道:「娘嫌我油嘴,我不敢說。」被蘇老夫人扔了一枕頭,道:「沒個規矩,在我屋裡倒比在自己屋裡還自在,別揉壞了我的錦被。」
正笑著,蘇錦南帶著全哥進來了,全哥揉著眼撲到蘇老夫人身上,嚷著困了睡覺。
「回來的不晚,」蘇老夫人攬著全哥道,一面看蘇錦南,見他臉上帶著春意,知道吃酒了,呸了聲道,「跟那家人有什麼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