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有想到,修伊早就察覺到了克拉麗斯的行為。
一個戀愛中的女人對自己產生的惶恐,因而出現的行為上的反常,實在是太令人容易覺察了。
望著惶恐不安的克拉麗斯,修伊嘆了口氣。他指指自己放到克拉麗斯手中的書:「把它讀出來。」
克拉麗斯乖乖地開啟修伊給她的劇本,輕輕唸到:「基督山伯爵?」
「是的,確切地說它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劇本,只是一個故事……我專門為你而寫。」
她用不解的眼神看著修伊。
修伊柔聲說:「它來自一個我從小聽來的故事,不過故事的背景太過龐大,所以我把它稍微修改了一下。大概的意思就是某個受到迫害的少年在**中度過漫長的歲月後,終於掙脫自由,最後奮起反擊的故事。聽起來很老套對嗎?」
「某個受到迫害的少年……」克拉麗斯細細品味著這句話中的含義。她看向修伊:「那個少年……他受到了什麼樣的迫害?」
修伊緩緩回答:「他被當作實驗品投送到某個荒島上,等待他的除了繁重的工作,就只有隨時可能到來的**。」
「哦,天啊。那後來呢?」
「正如你所知道的,他逃出來了。」
「然後呢?會有人追殺他嗎?」
「如果他的逃亡無人知道,自然不會有。可如果他在逃亡前進行了報復,將那個罪惡的地獄毀掉,那麼追殺他的人一定會很多。」
克拉麗斯輕輕捂住了嘴。
她終於明白了。
修伊正在用屬於自己的方式告訴她一切。
修伊又從臺子上又拿起幾本劇本塞到克拉麗斯的懷裡:「剛才的那個只是故事,現在這幾本才是真正的劇本。看看吧,我想你會喜歡的。」
克拉麗斯本能地翻開書頁。
「卡門?」她望向修伊。
「對。」修伊笑道:「卡門,麥克白,還有茶花女。我把我所知道的所有最優秀的故事都寫在了這裡,我希望它們能對你有幫助。」
「你要走了?」克拉麗斯急問。
女人的敏感讓她覺察到對方話裡的訣別之意。儘管她早就知道眼前的男孩已經決定了今天離開,可是此刻她依舊希望對方能改變主意。
修伊輕輕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你知道我不能一直留在這裡的,那對你不好。」
「我不怕……」
「別說傻話。」修伊阻止了她,他摟著克拉麗斯輕聲道:「別告訴黛絲和蘭緹,她們會承受不了的。至少在表演結束前,不要讓她們知道。」
克拉麗斯無言的點頭。
拿出那封剛剛寫好的信,修伊說:「幫我個忙好嗎?」
「什麼忙?」
「再過幾個鐘時,布朗尼家族的馬車就會過來接我了。我會在你們進劇場之前先去參加布朗尼家族的晚宴。等我上了馬車之後,你把這封信交給旅店附近的領主府武士。」
克拉麗斯低頭看去,只見上面寫著:阿布利特大人親啟。
「我不明白……」
「不要明白,克拉麗斯,什麼都不要問。答應我,無論如何都不要開啟這封信,如果有人問起你,你就說這封信是你寫的,知道嗎?要相信我,如果你相信我,就照我說的去做。」
克拉麗斯怔怔地看著修伊,她微咬下唇:「是的,芬……克,我相信你。」
快到黃昏的時候,布朗尼家族的馬車果然來到旅店前。
管家在旅店門口恭敬地等著迎接修伊。
站在視窗,修伊冷冷地望著街頭的巡邏隊。大批的武士仍在四處梭巡,凡是有年紀差不多十五六歲的少年,一概抓起來盤問。
在一隊領主府的武士來到旅店門口後,修伊對克拉麗斯道:「我走後,你立刻把信交給武士,然後就去劇場準備演出,明白嗎?」
「我想今天晚上你不會來看我們的演出了對嗎?」
修伊深情地望了克拉麗斯一眼,緩緩道:「是的,今天晚上,我有一場更大的演出。」
望著修伊的背影走出旅店,克拉麗斯的眼中已是一片溼潤。
她注意到在旅店的門口,似乎生著爭吵。
某個武士看起來正打算把修伊帶走進行審訊,但是布朗尼家族的人卻阻止他們如此做。
爭吵的聲音很大,修伊的臉色卻依然平靜。
直到布朗尼家族一再以家族名譽做保,聲稱這是他們家族的重要客人,絕不可能是修伊格萊爾,那幾名武士這才放行。
在修伊上馬車的一刻,他看了一眼視窗的克拉麗斯,偷偷用手指指了一下剛剛與布朗尼家族生爭執的那幾名武士。
克拉麗斯立刻明白了。
馬車絕塵而去,克拉麗斯匆匆跑出旅店,對著那領主府武士道:「這位大人,我有一封十分重要的信要交給領主大人。」
「什麼信?」那武士隨口問。
克拉麗斯望著遠去的馬車背影,輕輕說道:「我想……和你們正在四處抓捕的修伊格萊爾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