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迪?」
「對,就是幸福的意思。」女士充滿甜蜜的回答。她腳地給孩子換上尿布,然後將孩子接回自己手中。「真是非常感謝你的幫忙。」
「不客氣。」
「南茜。」
「什麼?」修伊一下沒明白過來。
女士笑道:「我說我叫南茜。南茜.布萊爾。布萊爾是我丈夫的姓。」
修伊低下頭想了想:「我叫西瑟。」
南茜的丈夫有些不滿:「我覺得你沒有必要因為他幫了你一個不足掛齒的小忙就把自己的閨名都告訴別人。」
南茜沒好氣地看著自己的丈夫:「哦,是嗎?一個不足掛齒的小忙?說得真是太好了。就是這麼一點點小忙,我的丈夫都不肯幫我做。因為他對我這不是男人該乾的事!」
丈夫有些憤怒,修伊連忙道:「如果我的好心換來的是你們夫妻間的爭吵的話,那會讓我不安的。」
夫妻倆同時瞪了一眼對方,丈夫繼續閉著眼假寐,妻子則回過頭來給了修伊一個甜蜜的微笑:「不管怎麼說,我都得感謝你。」
「出門在外,總該互相幫助。」修伊淡淡道。
「哦,說起來,我很少見到象你這樣大的孩子獨自上路,你這個年紀還不應該過早地離開父母的照顧。」南茜隨口道:「要知道路上並不太平,誰也說不準什麼時候會遇到麻煩,甚至危險。遠行在外的人最好相互搭伴,也可以互相有個照應。」
「託修伊格萊爾的福,最近單身少年出行時被打劫的機率大大降低了。」閉著眼沉睡的丈夫嘟囔了一句。
南茜象聽到了什麼可怕的名字一樣差點跳了起來:「哦,不要提那個惡魔。我的天啊,你總是這樣。」
「沒準你身邊那位就是。」丈夫隨口道。
「去你的,你覺得能夠殺死阿布利特的人會坐在我們的身邊幫我給孩子換尿布嗎?」南茜瞪著她的丈夫道:「我可不認為我有那麼大的顏面去請動那樣的人物。我連你都請不動。」
「至少你還可以勾引他。」
南茜氣鼓鼓地瞪了丈夫一眼,不好意思地看向修伊:「你不必理會他,他就是這個樣子。」
「沒關係,我不會介意的。」修伊笑道。
「我要去羅約城我的孃家,孩子出生後,他的外公外婆還沒見過他呢。你呢?」
「比利亞斯山區。」
「你去那裡做什麼?」
修伊想了想,然後回答:「尋找失落的財寶。」
南茜捂著嘴笑了起來:「那是成年人的幻想,沒想到在你的身上也會出現。」
「我一直都認為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修伊笑著回答。
「孩子們總認為自己已經長大,而年紀大的人又總認為自己依然年輕。」南茜笑道。
馬車要趕到羅約城,至少還要再行駛十二天。期間他們要走出麥哈平原,繞過寂靜之森。路途中又上來一些新旅客,下去一些舊旅客,人來人往,不過南茜和她的丈夫以及帶著武士的商人始終都在車上。
這使得彼此有了固定的談話物件,而不至於每上來一位新乘客,就要重新自我介紹一番。
隨著馬車的漸行漸遠,修伊格萊爾這個名字的影響力隨著距離而漸漸削弱。
到第十天的時候,馬車終於進入比利亞斯山脈外圍地區。
比利亞斯山區,可以說是蘭斯帝國最混亂的地帶。
這裡的地形複雜,北面是凡爾薩群和麥哈平原,南面是陵蘭高地,穿過陵蘭高地就可以到達佛朗克帝國,如今蘭斯帝國與該國正處於交戰狀態,向西則是一望無邊的汪洋大海。
整個比利亞斯山區包括了寂靜之森,比利山脈和亞卑斯山脈三處地區,地脈交接處是空曠荒野,還有大量的原生土著。
由於這一帶資源貧乏,地理形式複雜,氣候多變,因此屬於蘭斯帝國的嚴重貧苦區。窮則亂,這一帶的民風因此而變得飈悍。山區本身盛產強悍的山民,再加上一些少數的山林種族極度排外,使得帝國的勢力輕易無法**到這一帶。
作為帝國勢力難以觸及之處,許多外來的通緝犯經常會向這一帶逃逸。時日久了,比利亞斯山區漸漸成為混亂與罪惡的泛濫之地。
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通過比利亞斯山區都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他們必須向上蒼祈禱,避免碰上山賊盜匪。
碰上人類盜匪的運氣還算是好的,如果是碰上了山區裡的一些原生土著,比如叢林精靈一族,或者地精族,那麼帶給大家可能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不過好在這些原生土著大都聚居在山區深處,輕易不會走進人類世界。
事實上過路的商旅每年遭遇山賊劫持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十五。
也就是說,每一百支隊伍路過此地,就有十五個隊伍會遭遇劫匪的襲擊。
這是一個相當恐怖的數字。
據說最倒霉的商隊在穿越比利亞斯山區時,曾經有過三天內遭遇六次劫掠的待遇。
等他們走出山區時,他連**都沒剩下一條。
不過對公共馬車來說,這樣的情況相對較少一些。
很少有盜匪對公共馬車感興趣,有錢的貴族老爺是不會乘坐公共馬車的,費諾大的力氣蹲伏守候所獲得的回報,可能還不夠讓一支盜賊團吃上一頓飽飯的。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總有一些心存僥倖的人一次次地試圖從這裡穿越兩戰爭使得商貿停頓,來自兩個國家的任何特產,只要能安全輸送到對方國境中去,總能賣上一個好價錢。
公共馬車上的那幾名商人,應當抱的就是博上一博的心態。
經過多日的接觸,修伊與布萊爾夫妻已經完全熟稔起來,甚至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他已經幫南茜給孩子換了多少次尿布,又做了多少其他的打雜事務。他看上去就象一個樂於助人的鄰家男孩,誰都不可能將這樣的男孩與那個兇名鼎盛的修伊格萊爾聯絡在一起。
不過事實是,這樣的溫馨和諧的氣氛,總是短暫的。
它似乎永遠都不屬於修伊。
今天正在南茜閒聊的時候,緊接著原本飛馳著的馬車,猛然間停了下來。
然後是一陣紛亂嘈雜的喧鬧聲傳來。
幾乎是本能反應,修伊的手微微一抖,風鶯被他放了出去,與此同時,他的整個身體呈現出弓狀的彎曲,這使他在應對突事件時可以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生了什麼事?」丈夫布萊爾驚問。
沒有人回答他,人人都在向窗外看。
馬車伕回頭大喊:「有盜匪!他們砍斷了樹,把路擋住了。」
從車廂裡看不到前路的情形,但是可以看到從四面八方衝出來數十名匪徒,他們正呼喝著衝向馬車。
看得出來,這一次他們的運氣不好。有一群不那麼挑食的盜匪找上了他們。
「哦,我的天啊!」南茜顯然被嚇壞了,她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她的丈夫布萊爾憤怒地大叫:「我就知道不該在這個時候回你家。你這個婆娘,你要害死我們了。」
車廂裡一片慌亂,每個客人都驚惶失措。
從戒指裡偷偷取出一把鋒利的小匕,修伊將它藏在身上。
在那些匪徒衝近馬車之前,他開啟馬車門跳了下去。
或許是因為第一個下車的緣故,他現衝上來的盜匪很明顯將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