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察覺有所不對的,是光系法師道金斯。他厲聲大叫起來:「小心,卡希爾!那個傀儡有問題!」
卡希爾微微一楞,然後他愕然現,眼前亡靈*鼠的身形突然消失。
「它在你的後面!小心!是虛空斬!」查克萊淒厲的呼聲傳來,他再不敢做壁上觀,拼命地向著卡希爾跑來。
卡希爾無法看到背後的景象,他卻看得清清楚楚,修伊格萊爾的確沒有再在這裡佈下其他法陣,但事實上他早在這之前,就先使用過了虛空斬。
只是他打通的空間通道,竟然不是給自己用的,而是給他的亡靈*鼠準備的。
當亡靈*鼠通過空間通道瞬間移動到卡希爾的後方時,奇長的鞭尾化鞭為矛,順著卡希爾的左臂向他的身體內部刺去,同時做出劇烈的旋轉,試圖絞碎卡希爾的內臟。
耳邊是修伊格萊爾低沉的冷笑,卡希爾知道不好,將所有鬥氣能量再度運足至全身,身體肌膚如鐵甲般堅硬。
「丁零!」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在耳邊,那是銳利法陣啟動之聲。
「刺!」鋼刀入肉的聲音隨之而來,就象是鋼錐扎進了硬石中,亡靈*鼠的鞭尾瘋狂旋轉著,在卡希爾的手臂上鑽出一蓬鮮豔的血花。
巨大的痛苦在一瞬間順著卡希爾的手臂神經傳至大腦,同時傳來的是查克萊絕望的大吼:「卡希爾快跑!」
他本能地俯頭前衝,穿過他手臂向著身體急射的鋼刺高旋轉著向著他的內腑扎去。
「**刃!」查克萊厲聲狂叫,手中長劍力劈。
一道白色的鬥氣能量在空中劃出一道半月般的波形軌跡,狠狠地撞向亡靈*鼠。
蓬!
鞭尾脫離,血花飛濺。
「嗷!」卡希爾出痛苦之極的吼叫。
在他的頭頂上空,亡靈*鼠再次被擊飛空中,一根長長的鞭尾在空中晃盪著,抖落下無數碎肉血塊,在月光下出清冷的寒光。
那風中的怒漢卡希爾,一隻左臂下半截已經完全消失,腰間還開了一個口子,彷彿被人狠狠地掏了一把,甚至能看到裡面內臟的跳動。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查克萊長劍再揮,又是兩道**刃劈向亡靈*鼠。
風起。
一股灼烈呼嘯的飆揚之力席捲而來,就象是龍捲風潮呼嘯而過。
修伊出的數道風刃叮叮噹噹擊打在查克萊的**刃上,遲緩了一下查克萊的攻擊。
完成了致命一擊的亡靈*鼠藉此機會再度後撤,及時躲過兩道凌厲的**刃,在空中打著滾的落向後方,瞬間隱沒在黑暗中。
它被查克萊劈中一劍,又中了卡希爾的重拳,戰力也已然大減,在進行修復之前,暫時不宜再戰了,至少它的近戰能力已經大受影響。
查克萊抓起卡希爾,向著後方拋去:「迪姆快救他!」
然後他怒視修伊格萊爾。
不遠處的戰場上,修伊的金飄揚,望著查克萊的目光充滿了挪逾之色。
「很生氣對嗎?查克萊大人。」
倒提長劍,修伊依然是那樣的意氣風,全無身處重圍之中的自覺,聲音還略帶著少年特有的清脆。
這一刻,他才是整個場面的主宰。
「修伊格萊爾,你讓我很頭疼。」查克萊咬牙切齒道。「你為什麼要出現?你本可以從此銷聲匿跡的。」
「因為我喜歡光明正大的生活在太陽底下,而不是象一隻老鼠般整天躲在陰溝裡。不過最重要的是,在煉獄島上,我不欠帝國任何東西。無論是我還是帝國,我們彼此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雙方應得的。」
查克萊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好,很好。修伊格萊爾,你說得對,在煉獄島的問題上,是帝國欠你的,你所做的一切都無可厚非。不過很遺憾,你選擇了一條錯誤的道路,你不可能抵抗得了一個國家的力量的。」
「那正是我想嘗試的。」修伊笑道:「不過在那之前,我要先做另一件事。」
他從懷中取出一瓶治療藥劑:「我很抱歉打傷了卡希爾,我從我查到的資料中得知,卡希爾並不是一個混帳的武士,所以我本來沒打算殺他。不過可惜他不該使用鋼鐵咆哮,要知道銳利法陣一旦啟動,就只有一擊的機會,我命令*鼠全力施展,結果重傷了他。這瓶藥劑你給他喝下去,斷掉的手臂是長不回來了,不過命應該可以保住。」
修伊將藥劑放在了地上。
這個舉動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查克萊望著修伊:「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什麼,卡希爾不是我這次要殺的目標,我沒打算讓他死,就那麼簡單。」修伊回答。
「那你要殺誰?」
修伊神秘一笑:「你會知道的。」
說著,修伊突然向後退去。
「噓!」他出一聲尖銳的口哨。
尚處在戰鬥中的旭和熾焰鳥以及藍同時向後飛退。
眾人正驚愕遲疑間,修伊卻已經從懷裡又拿出一個小小的圓球狀物體。
查克萊一看這東西,臉色大變,厲聲狂叫起來:「大家小心,快躲開!」
「蓬!」
那小小圓球突然炸裂,大片的煙霧一下子瀰漫了全場。
「是腐蝕雲霧!不要呼吸!退開雲霧籠罩處!」查克萊厲聲狂叫,所有人紛紛退避。
查克萊四處張望著,他有鬥氣實體化護體,是唯一可以不懼怕這種可怕毒霧的武士,這刻眼看著修伊和他的寵物一起籠罩在雲霧之中,他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立刻明白修伊要走了。
他大吼著揮劍追上,雲霧繚繞中,修伊低低的冷笑傳來:「查克萊大人,您剛才的謹慎到哪裡去了?你應該知道,打,我是打不過你,但殺,我卻還是能殺得了你的。」
一道呼嘯的厲芒在雲霧中向著查克萊**。查克萊長劍光芒一閃,將那厲芒劈落,卻是一根飛射的骨刺。
是那亡靈*鼠射來的,這個東西竟然還能遠端攻擊?查克萊心中一寒。
雲霧繚繞中,修伊的冷笑聲越來越低沉,隨著雲霧範圍的擴大,漸漸趨無。
查克萊長嘆了一口氣,知道僅憑自己追上去,怕是對付不了同時有熾焰鳥和亡靈*鼠幫手的修伊格萊爾的。
他終於放棄了追擊。
十四大道的丁字路口,到處是一片狼籍。
修伊格萊爾已經不在這裡,他從另一條路上撤走了。
大批的法政署探員重新尾隨追擊,不過這一次,沒有人敢追得太緊。
留在現場的,如今只有拉舍爾和他身邊的幾名法師及武士。
鍊金師迪姆化驗了一下空氣,搖頭嘆息道:「不是腐蝕雲霧,只是普通的煙霧,修伊格萊爾把我們都耍了。」
拉舍爾撇了撇嘴。
剛才的戰鬥,他完全幫不上忙。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武士和鍊金師之間的大戰,修伊格萊爾層出不窮的鍊金**,詭異強大的魔偶,還有那強大的法陣,令他印象深刻。
他來到呆呆地站在路口的查克萊的身邊,拍拍他的肩膀道:「有什麼想法就說吧。」
查克萊冷笑:「想法?我的想法很簡單。這個傢伙是個魔鬼,他正在變得越來越強大。你已經看到了,僅憑我,還有卡希爾幾個,我們對付不了他。光是他身邊的那些寵物和戰鬥魔偶就已經非常麻煩。真該死,那隻黑狗竟然也有戰鬥力。」
「不,不,我不是指這個。從一開始我也沒指望卡希爾他們就能把修伊格萊爾拿下。讓我奇怪的是另一件事。」拉舍爾道。
「什麼事?」查克萊有些不明白。
拉舍爾沒有回答他,而是先從地上拿起那瓶藥劑,交給鍊金師迪姆。
迪姆嗅聞了一下,然後向拉舍爾點點頭:「藥劑是真的,沒有問題。」
「那就給卡希爾用吧。」拉舍爾道。
他看著迪姆親自喂已經昏迷的卡希爾服下藥劑,卡希爾的傷口開始出現快癒合的症狀,然後嘀咕道:「神奇的藥劑,神奇的鍊金師。」
一旁的光系法師道金斯拿著那瓶已經空了的藥劑瓶走過來對拉舍爾道:「我剛才看到這瓶藥劑不是修伊格萊爾從戒指裡拿出來的,而是從他的身上掏出來的。如果你允許的話,也許我可以對它使用時光逆流法術。我們可以看看在過去的一天裡,修伊格萊爾到底都做了些什麼準備。這樣等我們追上他時,也可以避免再中他的陷阱。」
「說得沒錯。」拉舍爾點頭道:「既然這樣,你開始吧。」
道金斯將那個藥瓶放到地上,鍊金師迪姆則開始往那個藥瓶上放置媒介物。
時光逆流是一種極其消耗法力的法術,需要三名法師聯合起來才能使用一次,且一次就能將三名法師的所有法力全部耗空,而且還需要一些強力的媒介才能做到。
好在風系偵察法師伊達諾勒雖然雙目失明,不過人還活著。時光逆流法術以道金斯為主,伊達諾勒和丹德只是輔助。
這刻迪姆已經在那個藥瓶上畫好一個精緻的時光逆流法陣,道金斯本人左手劃出一個六芒星陣圖,口中喃喃念動咒語,右手心放出一道能量光束落在那藥瓶上。
丹德和伊達諾勒則各將一隻手放在道金斯的後背,另一隻手騰空。
道金斯的工作就是把這隻藥劑瓶曾經經歷過的一天時間的所有影象全部進行追溯,伊達諾勒負責調整時間進度和畫面角度,不過瞎了眼的他,現在只能利用風之靈覺調整時間進度了。丹德則負責將道金斯在諾勒幫助下看到的畫面用水系法術顯影,以保證其他人也能看到。同時,諾勒和丹德還將為道金斯提供法力上的支援。
「諾勒,你沒問題吧?」這刻道金斯關切地問自己的夥伴。
「沒事,就是傷口很疼。」雙目纏著繃帶的諾勒出痛苦的聲音:「不過只要能找到修伊格萊爾,殺了那個小子,再大的代價我也願意付出。」
「那麼……我們開始吧。」道金斯嘆了口氣。
擺放在逆流法陣上的藥瓶,在法陣的作用下,顯現出淡淡的白光。在水系法師丹德釋放的水幕蒼穹下,一副副畫面開始出現,那是修伊格萊爾在戰鬥**現的場景。
時光逆流術,就是將物品經歷過的時光倒流,所以最現出現的就是剛剛生過的畫面。伊達諾勒在迪姆的提醒下不斷調整時間進度,就象電影倒帶一般,或快或慢。
望著修伊格萊爾在大戰中好整以暇的姿態,拉舍爾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強大的對手,但是從來沒有一個對手,能夠如修伊格萊爾般,視追擊他的人如無物,甚至動如此凌厲迅猛的反擊。
僅憑此點,拉舍爾覺得他就值得尊敬。
畫面的推進度,正在不停的加快,畫面上修伊格萊爾正在以快倒退的方式離開十四大道,向著他最先出現的貝蒙德街區退去。
要找到答案,勢必還要再等上一會。
那個時候查克萊終於忍不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你說你剛才到底在奇怪什麼?」
拉舍爾回答道:「哦,這個嘛,我是在奇怪一件我想不通的事。查克萊,以你對修伊的看法,他從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對嗎?」
「是的。」
「那麼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他要在十四大道和我們打這一場?」
查克萊一楞:「這個我到沒注意,或許是為了給我們些教訓?」
拉舍爾冷笑起來:「教訓?殺幾個法政署的探員也算給我們教訓?」
查克萊只能搖頭:「我不知道,他說過他的目的是要殺一個人。」
「是啊,我也聽見了。可問題是他要殺誰?他成功了沒有?他沒有說,然後他就這麼逃跑了。很奇怪不是嗎?」
「我不知道,拉舍爾,我不知道他要殺誰,不過看來他成功了,所以他才會走。」
「也許我們該查查死去的那些個探員裡面,到底有誰和修伊格萊爾有過過節的。」拉舍爾頭痛道:「但是我很難想象那些死去的小人物中有誰值得讓修伊格萊爾冒這麼大的風險,付這麼大的代價,用這麼大的排場去殺死。」
查克萊望著眼纏繃帶的伊達諾勒,他若有所思:「也許我們可以從另一方面去推測修伊格萊爾的目的。我記得他的原話是卡希爾不是他這次要殺的目標,那是不是意味著,他有著多個目標?而伊達諾勒從一開始就是他的第一個目標呢?」
拉舍爾微微一楞,他想了想道:「應該是如此。既然修伊格萊爾知道我們會在塔裡出現,就意味著他知道伊達諾勒以及他的能力。諾勒能夠尋找到固定範圍內所有的目標,他的風之視覺的確非常好用。很顯然這對修伊格萊爾來說是個**煩,所以他才做出了那樣的佈置,他的目的應該就是針對諾勒來的。」拉舍爾回答。
查克萊點點頭:「那麼如果……我1如果,修伊格萊爾還沒有幹掉他的第二個目標,那麼在我們這些人中,誰對他的威脅最大呢?」
拉舍爾不假思索道:「那還用問?當然是道金斯,他的時光逆流法術可以追溯到修伊格萊爾曾經做過的一切……」
拉舍爾話未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查克萊與拉舍爾同時對望了一眼,看向正在對那藥瓶使用時光逆流法術的道金斯。
那個藥瓶……
那一瞬間,兩個人全身麻,心情冰涼至湖底。
「不好!」拉舍爾狂叫起來:「道金斯,快停下施法!」
查克萊一個箭步衝上去,試圖將那藥瓶抓起。
轟!
強烈的爆炸聲傳來,巨大的氣浪將查克萊倒卷飛起。
破裂的藥瓶,細小的碎片,在風中捲起一片銳利的洪流,夾著數十道急電怒光,順著那能量光束狠狠地扎向了道金斯,將他打得滿身血洞……
咽喉中插著碎瓷片,道金斯口中咕嘟咕嘟地冒著血沫,似乎是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就這樣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