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好吧,達達尼爾少爺,希望您能小心一些。你們幾個,把他的嘴包起來,別讓他咬到少爺。」衛兵歐文大聲下令。
四名看守一擁而上,將克里斯平·博蘭的嘴用布條牢牢纏住。
修伊走了過去,在克里斯平·博蘭的身前蹲下,仔細觀察著他的傷勢,口中發出嘖嘖的讚歎:「真難以想象,一個人怎麼可能頂得住這樣的傷害而不死去。難道你不懂得什麼叫疼痛嗎?」
克里斯平·博蘭死死盯著修伊,修伊的臉上浮現出冷酷的笑意:「也許我該試試你到底怕不怕疼。」
他的手指猛然按住博蘭的一處傷口,用力地按了下去。
「唔!」被堵住嘴的博蘭發出痛苦的呼喚,他的額頭滲出大滴的汗水,眼神中卻充滿了不屈不撓的意志。
「原來你還是會痛的。」修伊的聲音依然冷酷深沉:「我喜歡硬漢子,你們看他的眼神,絲毫都沒有屈服的跡象。」
歐文立刻介面:「沒錯,這個雜種,你無論怎麼打他折磨他,他都不會求饒。不管怎麼說,他的確是條硬漢。」
「是嗎?」修伊冷笑:「我可不相信這個,我還非要讓他向我求饒不可。」
說著修伊突然起身,飛出一腳踢向這名囚犯,將他踩在腳下,一邊不停地用力,狠狠地蹂躪著這個傢伙的臉,一邊冷酷道:「向我求饒,我就放你一馬,不然,你就死。」
「唔!」囚犯死盯著修伊。
那一刻他的瞳孔放大,望著瞪向自己的那隻右腳,眼神充滿了驚奇與不可思議。
少年正滿目猙獰地向自己大吼:
「快向我求饒!」
囚犯眼中露出嘲弄般的微笑。
修伊似乎被這笑容激怒了,他高高抬起自己的右腳,一腳又一腳向囚犯的臉踏去。
隨著那一腳一腳的揚起,踏落,克里斯平·博蘭的獨目卻越來越亮。
突然,那瘋狂踩踏的右腳竟然微微踩偏了一下,正好踢中那封口的布條。
布條鬆動了一下。
「嗷!」
這個被修伊不停踐踏著的囚犯突然仰天發出一聲長吼,那封口的布條竟擋不住他口中的氣流,被衝飛而出。
囚犯猛然起身,一低頭頂著光禿禿的腦袋就向修伊兇狠撞去。
這一撞,嚇得所有人魂飛魄散。
然而剛才還彷彿一個紈絝子弟折磨愛犬般不可一世的小少爺,被這一下攻擊竟嚇得傻了,竟任憑那一撞直撞在自己的小腹上,然後他一抄手抱住這個大腦袋,大喊大叫起來:「啊!快來幫我!」
幾名看守同時上去撕扯克里斯平·博蘭,只是這傢伙的力氣當真大,竟是死活不肯放開修伊。
待到好不容易將他拉開時,修伊的衣服已經被這個亡命之徒撕開,連修伊的左手都被他咬得鮮血淋漓。
「混蛋!混蛋!」達達尼爾家的少爺發出了憤怒的大叫。
他捂著自己的左手拼命地用腳踹克里斯平·博蘭。
不過這次,他用的是左腳。
忍受著看守們和修伊的毒打,克里斯平·博蘭滿嘴鮮血卻一聲不吭。
獨目死死盯著修伊踢他的左腳,眼神中終於現出生的希望。
好一頓毒打之後,或許是累了的緣故,修伊終於停下了攻擊。
「把他關回去,我再也不想看到這個傢伙了!」修伊大叫著,憤怒地回身離開。
衛兵歐文匆匆追上:「達達尼爾少爺,我很抱歉發生這樣的事,哦,你的手沒事吧?」
「被他咬破了,我得趕快回去好好治療一下。至於你們,對於你們的保護不力,我要投訴!」修伊捂著自己的左手大叫。
這個紈絝的混蛋,歐文心裡憤怒的大罵。早就告訴他那個犯人很兇險,可他卻執意不聽,現在被咬傷了,卻要把責任怪到自己身上。
歐文一臉苦相:「我都說過了,這個傢伙非常可怕,他從不放棄任何攻擊別人的機會。」
「難道你還想告訴我這都是我的錯嗎?」修伊怒喝。
「不,不是這樣,達達尼爾少爺。」衛兵陪著小心地回答:「我只是想說,您的投訴或許會讓獄長認為我們無能……我是說,如果那樣的話……我們會很麻煩的。」
修伊冷冷地看著衛兵,稍稍想了一會,重新換起了笑顏:「啊,你是建議我不要把見過克里斯平·博蘭的事告訴你們的獄長是嗎?」
這個巧妙的概念轉換讓衛兵稍稍楞了一下,不過他迅速轉換過念頭,意識到這恰恰是一個機會,連忙肯定道:「是的少爺,要知道您是不可以見克里斯平·博蘭的。如果典獄長知道了,又或者馬利特大人知道您見過克里斯平·博蘭,那對您或許是個相當大的麻煩。」
聽到馬利特這個名字,修伊的身軀顫抖了一下,然後他點點頭說:「好吧,既然這樣,那就照你說的做好了。不過其他人怎麼辦?」
歐文這才鬆了口氣:「我能解決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修伊滿意的點頭:「既然這樣,警戒所那邊的東西你去幫我拿一下吧,我直接出去了。」
「沒問題,少爺。」對於這小小的差遣,歐文當然不會說個「不」字。
走出監獄,修伊回到馬車上。
老亡靈法師已經做好了自己的活。
「情況怎麼樣?」修伊問。
「不太好。你也看到了,那個傢伙是個廢人,他只要一逃出監獄,就會被立刻抓回來。他幾乎不可能對馬利特產生任何牽制作用。」
「我可不著麼想。」修伊笑道:「這個人是我見過的最堅韌的漢子,是一個真正的超級硬漢。一個人手腳廢了都沒有關係,重要的是他的心有沒有廢掉。從我觀察得來的情況看,他沒有。他看到我寫在腳底的字,然後毫不猶豫地做出反應,從這一點上看,十年囚禁沒有消磨掉他的鬥志,恰恰相反,只要給他機會,他可以成為這個世界最可怕的人物。」
「你真得那麼想?」
「是的,伊格爾,相信我,克里斯平·博蘭所擁有的能量遠超乎你的想象。」修伊自信滿滿地回答:「現在我們走吧。」
「不去跟典獄長打個招呼?」
「沒那個必要,我猜他並不願意看到我。聽到我離開這座監獄的訊息一定令他大鬆了一口氣。友誼……多麼有趣的名詞。」修伊冷笑說。
「幹得漂亮。」老法師嘟囔了一句,揮動馬鞭。
馬車在吆喝中,漸漸駛離了斯巴克監獄。
修伊走後,克里斯平·博蘭重新回到了陰暗不見天日的牢房中,在經過看守們的毒打折磨後。
伏地傾聽著看守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博蘭緊抿的嘴唇輕輕蠕動了幾下。
「咳」,伴隨一聲咳嗽,一大片鮮血從口中吐出。
令人驚奇的是,與鮮血一起噴出的,還有一個看上去平淡無奇的金屬指環。
指環掉落地上,發出清脆的鳴響,博蘭望著那指環,眼中現出自由的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