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箭,彷彿刺破蒼穹般向著空中急射。
神聖大結界的力量竟然擋不住這一下攻擊,彷彿被刺破的皮球般嘶啦一聲被劃破,擦著修伊的邊飛了過去。
這完全是因為漢普頓不是箭手,又是隨手投擲,所以準性上差了一些。
但是那一箭的威勢,卻令人分外心驚,就連修伊都嚇了一大跳。
漢普頓這個人,性情向來穩重。
他被人稱為月光戰神,出手作戰,很少有狀如瘋虎般的攻擊。他的攻擊特點是悠遠綿長,力量生生不息,他的作戰方式也是習慣了後製人,喜歡先觀察對手,然後再做出致命一擊。
死在他劍下的人,哪怕是級別比他低的,往往都能取得一時半刻的上風,看上去彷彿很輕易的就能將這位星辰武士打敗,但到最後,卻現對方只是出了一劍,自己就倒了。
清水街的伏擊,給了所有人重創,但是對漢普頓來說,卻算不上什麼。
真正麻煩的是修伊人在空中,他有力使不上。
但是當修伊使出能量風暴時,他立刻意識到機會來了。
很少有人知道,當年漢普頓曾經和阿布利特有過一次交手。
那個時候他身為星辰武士,再加上是一對一戰鬥裡,武士先天上佔有絕對優勢,因此在和阿布利特作戰時,他特別允許阿布利特對自己盡情施展法術,自己則只防守不進攻。那一次,阿布利特就對他使用了能量風暴。
星辰武士的強大,不僅僅在於力量上,更多的在於他們對力量的使用上。假如純以力量論,一個五級法師放出來的魔法,傷害效果可能都比星辰武士強得多。
因此在那場硬捍能量風暴的作戰裡,漢普頓吃了一個大虧。
事後他反覆研究能量風暴這類大範圍能量式的攻擊方式,終於利用自己月華鬥氣綿軟悠長的特性,研究出了對付這類魔法的方法。
可惜的是他還沒來得及用在阿布利特身上,阿布利特就先被修伊給殺了。
當修伊使用出能量風暴時,漢普頓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他迅做出反擊。但沒想到修伊的反應迅無比,他還沒來得及完成將所有能量逆轉攻擊,就被修伊向著上空逃竄,而且反應迅,及時擲出水晶之牆,逃脫一劫。
這一下交手,兩邊都打得心跳了一把。
修伊自出道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出現戰鬥脫離控制的情況。他費盡心機利用純能量體制造出來的能量風暴,竟然被敵人給反制了一把,又險些被敵人一箭幹掉,臉色也變得難看異常。
不過有了和漢普頓交手的經歷,他終於深刻理解到了武士的強大之處。
他們或許不象魔法師那樣可以自由藉助天地之力,不象魔法師那樣有種種神奇能力,但他們對力量的掌控,已經精妙到顛峰。
一個星辰強者就這樣可怕,真不知道如果是聖域又會是怎樣。而象這樣的強者,帝國有近十個,更別提那些天空武士和六級**師,也不是自己目前的真正實力所能對付的。
突然之間,修伊覺得自己真得是驕傲了。
曾經他把蘭斯帝國看成一群蠢貨的結合。
但是今天晚上,先是拉舍爾成功的算計了他一把,然後是漢普頓以力破巧,打得修伊直飛高空。
修伊終於意識到,他所一直謀劃對付的敵人,有著遠出他想象的強大力量。
那遠不是現在的自己,憑藉一些小聰明小詭計能輕易撼動的。
他之所以能夠在以前的戰鬥裡一次次把握主動,佔據上風,完全是因為帝國同樣犯了小看他的毛病,而且當時的修伊,一直都有底牌未出。
可是人不能總是依靠對方的小看和手中暗藏的底牌過日子。
底牌總有用光的時候,帝國也正在越來越重視他。
無論是輝煌之劍還是噬靈之環,都擋不住星辰級的強者,黑武士加黑暗之刃應該可以,但只怕也擋不住聖域。
人,最終還是得靠力量,靠拳頭說話,全靠秘密武器和陰謀詭計,也許真有一天,他會慘遭失敗。
拉舍爾說得一點都沒有錯:在追捕與反追捕的過程中,犯人可以贏無數次。但只要失敗一次,就意味著萬劫不復。
和蘭斯帝國之間的鬥爭,應當是長遠的戰爭。
自己終究年輕氣盛,太過心急著復仇了。
能夠走到今天,不能不說除了奇蹟與努力之外,還有一分運氣。
或許,自己真該重新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計劃了。
這個國家太強大,也許該考慮一下隱忍,考慮一下展,然後再徐圖未來。
人在高空,修伊冷冷看著下方的人。
漢普頓手執長劍,傲視上方,眼神中露出無比的堅決。
於是,修伊就那樣虛立空中,向著漢普頓鞠了一躬。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感到詫異。
修伊揚聲說:「漢普頓大人,今天晚上,您和拉舍爾先生分別教育了我,讓我意識到自己的不足。拉舍爾讓我知道了沒有什麼人是可以永遠算計別人而不被人算計的,您則教導了我,絕對的力量同樣非常重要。這一年來,我醉心於復仇,對武力的提升,幾乎都是藉助於外力。但是在您面前,我所依仗的所有底牌,幾乎都失去了效果。所以我明白了,現在的我,還沒到可以向帝國正式復仇的地步。」
「我還差得太遠。」修伊正色說。
「所以,今晚之後,原定的復仇計劃全部取消。你們儘可以來抓我,但我暫時不會向帝國再採取任何行動。」
「我會找一個地方好好藏匿,鍛鍊和提升自己的力量。直到有一天……」修伊的眼神盯著漢普頓,單手一指對方:「直到有一天,我重新確認自己擁有的力量足夠打敗你們之後,再來找你們。」
「修伊格萊爾!」漢普頓大叫起來:「你別想跑!」
修伊冷笑:「殺,我今天是殺不掉你們了,不過我想走,誰又能能留得住?」
雙翼一展,修伊向著空中飛去,轉瞬間消失在空中,就連照明法術也找不到他的蹤跡。
現場留下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想不通為什麼漢普頓剛一齣手,就把修伊給嚇跑了。
反到是拉舍爾,悠悠嘆息一聲:「這下……麻煩了。」
漢普頓回望拉舍爾:「怎麼了?你不是說你對付修伊一直都很有把握的嗎?」
「曾經是,但現在不是了。漢普頓,你是一名武士,你應該知道,百戰百勝的敵人從不可怕。那種在戰爭中失敗,從不放棄,永不氣餒,象餓狼一樣舔好傷口再捲土重來的對手才是最可怕的。」
漢普頓微微沉默了一下,點頭說:「是的拉舍爾,那麼你現在信心動搖了?」
「曾經的修伊格萊爾,聰明,詭詐,同時也是一個年少氣盛的年輕人。他曾經有過殺死的機會,但他放棄了。現在我明白了,那是因為貝利投靠了他,所以他需要我活著。但是在這個理由的背後,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好強,自負,樂於冒險,目中無人。但是今天,雖然他小贏了一把,但是他也同樣受到了一些教訓。他曾經的佈置全部化水,自以為強大的攻擊,被你輕易破壞,對他來說,這絕對是一次重大的打擊。有些人面對這樣的打擊,會失落,彷徨,從此一蹶不振,有些人卻會奮圖強,越戰越勇。很遺憾,漢普頓,修伊格萊爾是後者。我們給了他教訓,卻沒能給他致命的打擊,這讓他學乖了。」
拉舍爾看向漢普頓:「如果他真得象他說得那樣藏匿起來,那麼等他再出現的時候,將會變得更加恐怖。」
「還有辦法嗎?」
「有,而且只有一個。」
「是什麼?」
「在他藏匿之前,把他揪出來。」拉舍爾冷冷說道:「修伊格萊爾不可能無緣無故跑到溫靈頓來,他一定有事情還沒做好。他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所以我們要在他把事情處理好之前……找到他,殺死他。」
漢普頓思索了一會,問:「你有方案嗎?拉舍爾。」
拉舍爾正要說話,不遠處疾風阿里隆向著這邊奔來。
他兩手空空。
「查克萊跑掉了?」拉舍爾問。
疾風阿里隆點點頭:「很抱歉拉舍爾。亡靈妖鼠出現了,那個傢伙很麻煩,修伊格萊爾把它改造得非常強大。我們砍傷了亡靈妖鼠,但是查克萊卻趁機跑了。」
「這麼說來,今天晚上的行動,我們全線失敗了?儘管我們給了修伊格萊爾一個教訓,但是除了挖出兩隻鼴鼠外,我們一無所獲?」丹尼達利莫爾道。
「不。」拉舍爾卻突然搖頭:「今天晚上……還沒有結束。」
「什麼?」所有人面面相覷。
拉舍爾轉頭向皇宮走去。
「拉舍爾,你還要幹什麼?計劃已經失敗了。」阿里隆大叫。
拉舍爾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眾人:「難道你們不想知道,到底是誰通知了公主殿下我們在檸檬街的行動的嗎?如果沒有公主殿下的命令,那麼我們今晚不可以不用死這麼多人。」
漢普頓踏前一步:「你的意思是……」
「修伊格萊爾臨機應變,做得很出色。但是計劃就如謊言,謊言編得越多,漏洞就越多。為了圓一個謊言,往往就要再編織一個或者更多個謊言。」拉舍爾陰沉著臉道:「修伊格萊爾既然冒險救查克萊,就說明他的確有秘密不能讓我們知道。抓不到修伊格萊爾,就要想辦法找到他的秘密。正好,我一直有個懷疑目標,在我的心頭徘徊不去。就趁著現在,去看看那位小朋友今天晚上在做些什麼吧。」
「去皇家花園,看看西瑟達達尼爾在不在那裡,又是誰逼迫著我們回宮。修伊格萊爾,無論他做得多麼巧妙,都必然會有馬腳露出來!」拉舍爾斬釘截鐵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