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幫我試探一下公主的口氣,看看她是否知道這件事。」
芭美拉有些緊張,不過她還是點點頭:「公主對這件事應該不清楚,因為我剛才還和她在一起,從她說話的口氣上看,並不象是知道自己的侍衛統領死去的樣子。」
「那就需要更進一步的查實。我需要知道這件事是怎麼生的,時間,地點,有什麼人參與了。您能幫我嗎?」
「好吧我盡力而為。」
「這個水晶球留給你,我派去的人會教你怎麼用的。哈登夫人,很抱歉麻煩您做這樣的事,請相信我無意傷害你們中的任何人,但是我的時間不多,我希望這件事進行得越快越好。」
「我理解,修伊,不過下次還是叫我芭美拉吧。」
「……是的,芭美拉。」
通訊中斷,芭美拉匆匆離開會客廳。她這輩子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尤其糟糕的不是她要去做些什麼,而是她不知道她要查詢什麼。
該怎麼做?芭美拉一時想不到辦法,她有些著急。
自從嫁給哈登男爵以後,芭美拉每天照顧孩子,唯一擅長的大概就是她丈夫教她的各種貴族規矩了。
禮儀?是的,禮儀!
芭美拉突然想到了什麼。
她加快了前進的腳步。
宮裡的人很早就已經為公主的出行做準備,哈登男爵正是主要的出行禮儀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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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落後的時代,禮儀規矩就越多。
蘭斯帝國成立之前,北大6最強盛的國家是紫荊王朝。
曾經的紫荊王朝,在君主集權制時期,對禮儀的要求苛刻到了一個極端的地步。紫荊王朝的歷史上,甚至生過這樣的事情:一天清晨,卡特麗娜皇后現她那張大床上的棉被沾滿了灰塵,在皇后的責問下,這件事逐級傳到寢宮侍從那裡,寢宮侍從把責任推卸得一千二淨,說打掃灰塵不屬於他們的職責範圍。人們就去找管理帷幔,掛毯的侍從領班,後者聽完這個事故後明確地說,這不關他的事。經過兩天查訊終於現,當國王陛下不在王后那裡安寢的時候,王后的那張大床是當作傢俱管理的,因此應當由管傢俱的侍從負責。
還有一件事,是生在另一位皇后的身上。埃德娜皇后有一次吃到一份烤牛肉,覺得味道不錯。她很想再要一份,她就用目光掃了一下伺候自己的侍者們,然後用手指向其中一位勾了一下,命他到自己的身邊來。然後對他說:「這是烤牛肉對嗎?」那侍者回答:「是的。」然後皇后沒好意思說我很喜歡吃,對話就徹底結束了。
事實上在這之後,埃德娜皇后還是受到了懲罰。因為她犯了兩個錯誤。一:她在吃飯的時候隨便說話,影響形象。二:她不該對自己的侍臣勾手指,這同樣是很失禮的行為。
不過象這樣的事情隨著蘭斯帝國的成立逐漸消失。其主要原因就在於玫瑰君主在建國時曾經立下的基調:核心,高效。
繁瑣的禮儀使人們尊重皇室,同時也疏遠皇室,不過最糟糕的就是辦事的效率因此變得極為低下。因此從玫瑰君主開始,皇室對禮儀傳統的重視一代不如一代。
皇室未必因此而高效,卻的確因此有許多人不講規矩。
時代永遠不缺乏擁護傳統的老人,總有那麼一些人感慨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不懂規矩為何物,哈登男爵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他是靠禮儀吃飯的。這位思想僵化的紳士滿腦子都是禮教規矩,在他看來,皇宮沒有規矩,就沒有威嚴。很多人欣賞他的這一觀點,這類人大多是宮裡一些較有權勢的老人,因此而提拔了他,可惜的是男爵並不能因此改變任何狀況。
此刻他正在對宮裡的傳令官號施令:「當陛下的馬車經過時,公主的車駕必須在距離陛下車駕十二米外的位置上等待,不能太近,也不能太遠。進入大劇場的時候,掌門官必須在門外開門,只有在公主的車駕過去之後才能進入門內。今天所有的女士對皇室只需要使用屈膝禮,但是一定要注意膝蓋的彎曲深度。」
傳令官有些驚慌:「哈登大人,您不可能要求到所有的貴族都按您的吩咐去辦。」
哈登男爵立刻苦惱起來:「唉,現在的人越來越不懂規矩為何物了。」
就是在那個時候,芭美拉走了過來。
她先遠遠地向自己的丈夫行了一個屈膝禮,然後來到自己丈夫身邊一米外的地方站定,眼神停留在丈夫的眉間,非常完美的見丈夫的禮節。
「親愛的,你似乎遺漏了一件事。」
「什麼?」哈登男爵問自己的妻子。
「儀仗旗手,難道不該是侍衛統領負責的嗎?」芭美拉忽閃著大眼睛問。
「哦,你是說庫爾扎禮節,傳統出行儀式?它太古老了。」
「可它的確很不錯,也許能讓你獲得更高的器重。」
「說得對。」哈登男爵搓了搓手,他吩咐傳令官:「你去把帕吉特侍衛長叫來,我這裡需要他。說到形象,他很夠格。」
「這個……」傳令官有些頭疼:「帕吉特大人已經不是侍衛長了,事實上我們現在沒有侍衛長,是副侍衛長代領一切。」
「為什麼?」男爵很驚訝。
「那不是我該知道的,或許您可以問問公主殿下。」
「我這就去。」
芭美拉阻止了丈夫:「詢問公主的應該由女士來做。」
「麻煩你了,芭美拉。」男爵握著妻子的手,無限感激。
當艾薇兒聽說芭美拉奉自己丈夫的意思索要她的侍衛長時,她有些驚訝地看看芭美拉。想了好一會後才回答:「帕吉特已經不再是我的侍衛長了,他犯了錯誤,被我關了起來,恐怕不可能執行那個什麼庫爾禮了,還是放棄吧。」
「他被羈押了?」芭美拉捂住了自己的嘴。
看起來事情果然有些不簡單,艾薇兒還不知道帕吉特已經死了,而修伊顯然也不知道帕吉特死前竟然是囚徒的身份。這裡面意味著什麼,她不瞭解,但她知道她恐怕必須立刻想辦法把帕吉特的死訊設法讓公主知道,同時再把這件事告訴修伊。
通知修伊簡單,但是怎麼才能讓公主知道帕吉特死去了呢?
芭美拉拼命地絞動腦汁,天知道這個女人在此之前從未有過這樣勾心鬥角暗中算計的經歷。
那一刻她的腦子突然靈光一閃:「是為了修伊嗎?」
艾薇兒嘆息著點頭:「你知道帕吉特揹著我做了什麼嗎?他竟然違揹我的命令去抓捕修伊,那不是該他管的事。克洛斯現他手裡握著查克萊通敵的證據,我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把他抓捕。有趣的是,我不能因為他抓修伊羈押他,卻因為他保護了修伊的盟友而抓了他。瞧,動機與藉口往往是矛盾的。事實上我只是希望他別再去找修伊的麻煩。」
恐怕他再也找不了麻煩了,芭美拉嘆息:「記得您曾經告訴過我,帕吉特是修伊格萊爾的鬥氣老師。也許修伊並不希望您這樣對他呢?」
「你認為修伊不喜歡我這樣對帕吉特?」艾薇兒有些驚訝。
「只是個人看法而已,修伊從來都非常尊重長輩,尤其是對他曾經很好的人。我想以修伊格萊爾最近的表現,如果他想要對付帕吉特,也許早就下手了吧?也許他的心裡對帕吉特大人還有一些恩情呢?」
艾薇兒反覆踱了幾步,她思考了一會後終於點頭:「那就把他放了吧,我不會做修伊不喜歡的事。不過他不可能再擔任我的侍衛長,庫爾禮還是放棄吧。」
「我來做這件事吧,時間不多了,公主殿下要起行了。」芭美拉說。
「你?」艾薇兒有些驚訝,想了想她點頭:「那樣也好,他就關在皇家花園的秘密監所。你把他放出來後再跟過來。」
「是,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