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遇到困難,部屬受阻後退,都可以理解,但是當時你臨機處置了嗎?」
「沒有!」丁德興咬了咬牙答道,當時的情景按照軍紀軍法,丁德興可以將後退潰散的哨長和什長斬於陣前。但是那些人都是從懷遠跟過來的老兄弟,丁德興一時不忍心下手,結果被奉命帶著軍法隊趕來的花雲一劍一個,刺死在陣前,這才讓全隊一振,在奉命來支援的胡海隊支援下擊破了豪強家丁左翼。
「你是一隊隊正,你要對全隊負責。如果因為你不忍心對一哨行軍法,而造成全隊潰散,這損失誰大誰小?」劉浩然最後森然地說道,「既如此,你知道該受怎麼的軍法懲治了嗎?」
聽到這裡,全營不由變得更安靜,大家都屏住呼吸看著劉浩然和丁德興。
「知道!」丁德興毫不猶豫地高聲答道,「貽誤戰機,輕則鞭刑,重則斬、絞。」
「軍法隊,第一隊隊正丁德興貽誤戰機,令鞭刑三十,立即執行!」劉浩然掃了一眼全營,繼續說道,「我暫領全營,指揮排程,第一隊貽誤戰機我也有責任,令鞭刑二十,一併執行!」
全營將士頓時凜然,這劉浩然還要鞭刑自己。
而丁德興卻急了,連忙站出來說道:「四弟,我甘願受罰,怎麼能連累你呢?」
「大哥,我是你四弟,也是這一營的監事,在軍法面前,我只論功過賞罰,不分親疏,而我自己更要嚴格遵法,否則就是不公。花雲,監督行刑!」
冷麵花雲也不猶豫,立即喝令軍法隊搬出兩張長凳,剝下劉浩然和丁德興的上衣,裸露後背,按倒在凳子上,然後下令揮鞭行刑。
揮鞭的兩位軍士站在那裡猶豫著不敢下手,被花雲暴喝一聲,只好無奈地動手。
二十鞭下去,打得劉浩然皮開肉綻,咬著牙的他昏迷了一次又痛醒過來。最後在花雲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繼續宣佈對參戰人員的賞罰。
熬到全營解散,劉浩然終於支援不住昏死過去,被人扶回營帳。
夜裡,劉浩然醒了過來,只覺得後背火辣辣的痛,抬頭一看,發現常遇春在旁邊照顧著自己。劉浩然勉強地笑了笑說道:「我的身子骨還是不如大哥,他三十鞭還能走回去,我二十鞭就趴下了。對了,大哥那裡有人照顧嗎?」
「二哥在那邊看著,你放心吧。」常遇春笑著答道。
「三哥,你不會怪我不顧兄弟情面吧。」
「四弟,別傻了,我怎麼會怪你呢?你說得對,你不但是我們的四弟,更是定遠營的監事,賞罰不明,執法不公,如何服眾,如何治軍?」常遇春一邊用鹽水給劉浩然擦拭傷口,一邊說道,「你放心,不但我們心裡有數,大哥他也不會怪你,如果這點道理我們都不懂,如何做你的兄長?」
「對了,你扶我起來,我去看看大哥,我手裡還有一點白藥。」劉浩然掙扎起來,常遇春看到他一意堅持,也就由他了。
走進丁德興的營帳,傅友德正在給他擦拭傷口,看到劉浩然、常遇春走進來,連忙站起來。
「大哥,二哥,我是來送藥的。」劉浩然坐在床邊說道。
「我說四弟,你傷的比我重,還四處亂跑,還有這藥,只剩這麼點了,你自己用都不夠,還給我幹啥?」丁德興埋怨道。
「現在不是講軍法的時候,而是講兄弟情義的時候,我們兄弟一體,好東西我怎麼敢一個人獨享,再說了,我只是二十鞭,你卻捱了三十鞭,傷口都比我多。」劉浩然笑著說道。
「我的四弟呀!」丁德興看著劉浩然那張曬黑的臉,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第二日,劉浩然帶傷和丁德興幾個隊正來到山谷,走進被斬哨長李初四的家,他們都是從懷遠跟來的。看到劉浩然等人走進來,正抱著兩個小孩痛哭的一位婦人趕緊站起來,神情慌張。
「不要怕,我們並無惡意。」劉浩然首先安慰道,「我們是給你家送糧食的,雖然李初四犯了軍法,但是卻不能連累家人。」
聽到這裡,看到兩袋子的糧食,婦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放聲大哭。
「李初四是從懷遠過來的老弟兄,我想他臨陣後退只是一時糊塗,但是軍法無情,我們也無可奈何。不過你放心,只要有定遠營一天,就絕不會讓你們餓著!」
從李初四家走出來,劉浩然看到數百聞訊圍過來家眷百姓,看著那一張張期待和緊張的臉,劉浩然大聲說道:「各位鄉親,你們跟著我們定遠營就是為了一口吃的,你們把子弟交給我們定遠營就是想謀條活路。請諸位放心,我等帶著定遠營將士們上戰場,就有責任把他們活著帶回來,也有責任照顧他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