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番情景,常遇春和丁德興已經知道陳兆先的陰謀詭計了。這一招的確狠毒,這年頭的軍隊,無論是官軍還是民軍或義軍,所求的都是金帛女子,現在有這麼戰利品放在眼前,大家還不都眼紅了。按照陳兆先的想法,這一招使出來,定遠軍再軍紀嚴明恐怕也難以壓制軍士們蠢蠢欲動的心,因為對這一切視而不動心的軍隊,陳兆先還沒有聽說過,至於定遠軍,他認為多半是吹噓。
常遇春、丁德興連連下令,嚴令各軍士不得擅離佇列,違令者斬,而典軍校尉和典軍都尉在各軍中巡視。接到訊息的劉浩然也連忙傳下嚴令,並派出親衛營,巡視各團。
當各步兵團從金帛女子身邊走過時,不少軍士看著那些閃著黃白光的硬通貨,還有白花花的肉體,都不由地在狂吞口水。有些機靈的軍士一手持著長矛,一手順手就抓過一把珠寶往懷裡揣,更有一些軍士互相掩護,拼命地合夥往口袋裡塞東西,還有一些站在佇列旁邊的軍官忍不住往女子身上摸上一把,越摸越覺得手感不錯,慢慢地落在佇列後面。
「嗖」地一聲,一個懷裡鼓鼓,正在眯著眼睛摸女子胸脯的軍官背心中了一箭,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正當將士們詫異時,常遇春策馬跑了過來,大聲吼道:「打了勝仗,這些東西還不都是我們的!要是誰敢現在私藏金銀,擅離佇列者,殺!」
殺氣騰騰的吼聲在每一個將士們的耳邊響起,常遇春一揮手,身後的典軍校尉率領典軍士官們衝進隊伍裡去,把一些胸懷鼓鼓的軍士和軍官們拖了出來,只要抖出金銀財物來,二話不說就是一刀,直接在陣旁誅殺。
「護軍已經傳下軍令,戰事完畢,作戰勇猛,不貪財物者優先論賞!凡身上私藏財物者,無論功勳多大,一律處斬!」常遇春繼續大吼道。
這時,定遠軍嚴酷的軍紀軍法和嚴格的訓練終於顯示出它的優勢出來了,在血淋淋的事實面前,蠢蠢欲動的軍士們接受了老兵、士官和軍官們的誡勸,打贏這場仗,你絕對有機會分到這些金銀珠寶,或者是婚配一個女子,要是你現在就去貪圖這些東西,保證你只能過過乾癮。
於是開始有點散亂的定遠軍長矛方陣終於又恢復了肅殺和整齊,上百具屍體的鮮血澆滅了眾多軍士心底突然湧起的發熱和騷動,已經被劉浩然把賞罰分明刻進骨子裡的將士們不用擔心自己立功後會不會得到相應的犒賞和榮譽,也清楚違反軍紀和軍法所要承擔的後果。他們現在的眼裡只有勝利,只要勝利了,一切都屬於他們的。
當定遠軍長矛方陣踏過充滿誘惑的戰場,目瞪口呆的陳兆先明白了,自己遇上了什麼樣的對手了,他不知道劉浩然是如此練出這樣的將士,但是他知道自己輸定了。
後果早已註定,在定遠軍排山倒海的衝擊下,方山民軍全線潰散,陳兆先收攏殘兵逃回了方山寨。過了幾日,江寧傳來訊息,他老爹陳野先被福壽砍了頭。
陳野先被放了出來後,先在江寧城外的大城鎮裝模作樣地收攏舊部,一邊遣人向劉浩然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要策反幾支城中的軍隊,為定遠軍攻陷江寧城打好基礎,另一邊卻悄悄地遣心腹向江寧城裡的福壽去信,表示願意以為內應。福壽半信半疑,畢竟定遠軍放陳野先放得太爽快了,讓福壽有點生疑。但是陳野先的兒子陳兆先現在是江寧城最大的外援,福壽也不好過於追究,而且還撥了些錢糧軍械給陳野先。誰知過了兩日,一個定遠軍信使不小心被元軍俘獲,並被搜出一封密信。
福壽看到了這封密信,信中含糊不清地要求陳野先繼續取得江寧城的信任,以便在緊要時發作,信中還隱約告訴陳野先,讓他不用擔心方山,定遠軍已經和陳兆先達成了某項協議。
書信越是寫得含糊不清,福壽就越相信這封無頭無尾的書信有名堂,於是便對陳野先提起了十二分小心。陳兆先非常痛快地敗給了定遠軍,讓福壽更加相信陳氏父子已經與定遠軍勾搭上了,為了消除江寧城危險因素,他派人悄悄地邀陳野先進城議事。不知道真相的陳野先一進城就被抓了起來,來不及分辨就被砍了頭,首級懸在城門上。
得到這個訊息的陳兆先再也不提什麼忠孝不能兩全了,立即率軍向定遠軍投降。
九月初六,定遠軍前鋒馮國勝抵至江寧城外的蔣山,大破福壽派出來的迎戰之敵。第二日,定遠軍各部到達指定位置,掃平了元軍在城外的營寨,開始圍攻江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