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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治內政(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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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浩然接著開始整頓土地政策,經過戰亂,有些地方的地主被席捲一空,有些地主卻依然擁有大量的土地。為了鞏固自己的政權,劉浩然沒有打土豪分田地,而只是找了些曾經與蒙古人、色目人狼狽為奸、禍害鄉里、民憤極大的地主豪強出來鎮壓了一番,把他們的良田家產沒收,以平民憤,還有元廷賜給江南各地寺廟的大量田地,也被找了藉口沒收,只留下少量田地讓寺廟維持生計。但是這些人數太少,獲得的良田也足以分配,劉浩然就大力開耕荒地,丈量無主田地,把治下的大批流民和貧窮百姓安置下來。

對於大部分依然保持現狀的地主豪強,劉浩然從幾方面入手,首先他確定了最高田租,保證佃農們的生計,而且劉浩然廢除了按人丁收稅,確定賦稅按田地畝數收取,確保了國家能夠最大限度從田產獲利,所以江南行省雖然賦稅定得低,但是收上來的總數卻不低。

劉浩然接著又頌布了《贖奴律》,宣佈行省出錢從地主豪強手裡贖買因為戰亂而賣身淪為奴僕的百姓,價錢比市價高三成,不過是分五年付清。而自願被官府贖買的百姓可以分得田地,用糧食支付一半的贖買費用後就可獲得自由,與一般百姓無異。劉浩然明白,經濟的發展必須要解放一大批勞動力,讓他們直接為自己的政權輸送物產糧食。

按照行省陸續頌布的律法,行省境內的礦產、茶葉、瓷器、絲綢、棉等物資暫時必須或有官府開辦,或由官府監管,私人不得隨意出售。當然了,行省不會讓各商戶地主吃虧,大家都需要獲利。在官府的統一管理下,這些東西獲得了壟斷地位,避免了惡性競爭,外地商旅或者海商必須付出高價才能購買這些物產,而這些東西在北方、在海外可都是暴利,商旅們為了能拿到貨,價高也只好認了。於是行省官府獲得了大量賦稅,商戶、地主們也獲得頗豐的盈利。

江南行省在境內實行關稅制度,也就是除了購買和出售,商賈不用交以前數目繁多的苛捐雜稅,一下子降低了他們的成本,使得他們趨利而至,雲集江南。而行省可以利用不同物產的關稅不同,控制物產的流入和流出。例如最重要的糧食,「出口稅」居然比瓷器、茶葉還要貴上好幾倍,運出去幾乎沒有任何盈利,而「進口稅」卻極低,甚至還有補貼。只要能從日本、暹羅、越陳收集糧食運到江南,就能收穫頗豐,然後再收購瓷器、絲綢回去,又是一筆利潤。而在規劃中做為劉浩然戰略扶植的棉花出口稅就定得很高,而成品棉布卻定得極低,而且還有越來越低,有退稅補貼的趨向,算上賦稅,收購棉花還不如直接採購棉布。劉浩然相信,逐利而生的商人會算清楚這筆帳的。

在劉浩然的指導下,江南行省的工匠,加上張士誠送過來的精英工匠,江寧、當塗兩地的工場發展得越來越好,鋼鐵工場開始成型,大批機械被研製出來。尤其是劉浩然關注的紡織機,經過近兩年的研發,終於獲得了成功。在前宋和現在所用的幾十錠水力大紡車的基礎上,加上劉浩然對機械的指點,將紗錠由橫向改為自立,並立了上百個紗錠,不但效率提高,紡出的棉紗質量又好。而跟進研製出來水力織布機更是把棉布織造提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劉浩然將松江府確定為棉布織造的重點區域,這個出黃道婆的地區,不但出產大量的棉花,棉紡歷史也悠久。行省將民間的織工集中起來,在河邊擇地修建了巨大的廠房,應用新技術新機器,開始棉紡織業的迅速發展。

隨後還有新開設的水力榨油場、水力絲綢紡織場、水力造紙場、水力印刷場等等相繼在江南各地開設,看著這些工場源源不斷輸出的產品,然後換成滾滾的錢財,眾多的地主富商把這些工場看成了聚寶盆。

看到把大家的饞勁都勾引起來後,劉浩然宣佈這些民用品工場官府準備全部放開,交由民間經營,只要遵守官府的關稅制度和監管就好了。聽到這個好訊息,地主富商們蜂擁而至,紛紛要求分一杯羹。但是入股的條件卻讓他們有點躊躇,行省官府不要錢財,只接受田地折價入股。

幾經猶豫和爭論,有些開明的地主富商咬著牙轉讓了很大一部分田地,入股這些工場,而更多的地主富商卻在繼續猶豫著,畢竟在中國傳統思想裡,土地是最重要的。過了幾年,隨著南北海路的開通,棉布、絲綢、紙張等物品需求大增,入股的地主富商數錢數得手軟,而堅守土地的地主富商由於行省慢慢恢復了元氣,加上各處荒地大量開耕和軍屯,糧食、棉花等農作物連連豐收,糧價、棉花價格持續下降,他們的收入反而降低了。

有了教訓和例子,在行省新一輪增設工場的時機,大批地主富商紛紛轉讓良田,入股工場,就這樣,在劉浩然揮動的經濟大棒下,江南各地開始向資本社會的雛形轉變,數量巨大的工場主、大商家湧現出來,形成了一個新的龐大群體,開始向傳統的地主群體發起挑戰。

龍鳳二年十月,劉浩然頌布《權利律法》,宣佈所有為行省交納賦稅的人,包括普通百姓、地主、工場主、商人都是在為國家做奉獻,他們用自己的賦稅和義務支援著驅逐韃虜、光復中華的大業,所以也應當享有相應的權利,而這些權利包括享有人身安全和財產的保護權、享有對官府支配賦稅的知情權等等。在這部律法中,劉浩然首先明確提出了權利、義務和責任等概念,他指出,如今各地義軍紛起,為得就是推翻元廷殘暴的統治,如果行省不重視和保護民眾的權利,那麼與元廷舊有的體制又有什麼區別。

這一律法在大江南北掀起巨瀾,有說好,有說不好,議論紛紛。而劉浩然利用一批御用文人,在新設的《江南邸報》上撰文,評論前唐宋和元廷的體制不同,指出唐宋朝時政治清明,權利制衡,百姓享有充分的自由和權利,而元廷完全以一種奴隸主和奴隸的關係和思想統治天下,蒙古人以外,無不是其奴隸,談什麼自由和權利。

在國家、民族大義上,堅持舊思想的儒生文人就不好正面反駁了,只好從君臣、父子倫理上進行辯論,這下又被御用文人抓住把柄了,他們撰文指出行省的《權利律法》不是要建立一個無君無父的體制,而是要恢復被元廷廢棄的民重思想。他們高舉聖人旗號,尤其是孟聖,開口閉口就是「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說江南行省的《權利律法》正是在執行和貫徹這一思想,而開口閉口君臣倫理,剝奪他人權利和自由的簡直就是在為蒙古韃虜搖旗吶喊,為他們招魂。

這頂大帽子扣下去,把那些保守儒生文人打得暈頭轉向。現在願意出山的儒生文人都清楚現在的元廷殘暴無德,已經失去天下民心,在這種形勢下被扣上元廷走狗的帽子,的確讓他們覺得自己有點冤。

做為幕後主使人的劉浩然卻以這是學術爭論,堅決不表態支援哪一方,其實在心裡卻暗自偷樂。現在正是風雲激盪、改朝換代的年代,必須要抓住這一時機,在大家思想混亂的時候把有利於自己的思想廣播開來,他不願意走上歷史上朱元璋的老路,蒙古韃虜趕跑了,卻繼承了不少糟粕,結果搞得朱明王朝又被一幫奴隸主給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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