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用,這才是百姓們真正的生活。」劉浩然指著安靜的小巷說道。
「是的護軍,安寧祥和,有一隅容身之處,百姓們的要求並不高。」馮國用看著小巷的民居說道。
「我們的百姓的確要求不高,」劉浩然悠悠地贊同了一句。
「諸位官人,請讓奴家過去。」一個委婉動聽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
劉浩然聞聲轉過身去,只見一位十五六曼妙女子端著一盆衣物站在後面。原來自己三人外加幾個隨從,把小巷的路都給堵住了。再看那位少女,只見她明眸皓齒,年紀雖稚,卻出落得猶如曉露芙蓉,甚是惹人憐愛。
看到劉浩然直視過來,少女的臉上不由飛起一片緋霞,並低下了頭,一時桃笑李妍,把劉浩然看得有點痴迷。
不過劉浩然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平靜,讓隨從們讓出一條路。少女低著頭從劉浩然身邊走過,一陣淡淡的香氣輕輕地飄來,頓時讓劉浩然心曠神怡,右手一時忍不住動了動,想伸出去拉住這個少女,不過幸好他最後忍住了。
少女經過劉浩然身邊時,不由自主地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這個高大挺拔的年輕人,他剛才的眼神是如此的灼熱和坦誠,與往常那些充滿zhan有yu望的眼神截然不同。這一抬頭,劉浩然近距離的看到了一張清秀絕倫的瓜子臉,還有那秋波連慧的雙眸,一直到少女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小巷裡,劉浩然還覺得眼前留著那淡淡的影子。
身後的夏煜連忙招手喚過兩位屬下,悄聲叮囑了一番。
此後的劉浩然就有點魂不守舍,馮國用看在眼裡,不由暗暗笑了笑。劉浩然身邊已經有了一名侍妾,是滁州一名蕭姓富商的女兒,長得倒也端正,不過和剛才那位少女比起來,就差遠了。想到這裡,馮國用突然又想到了一個大問題,不由看了一眼劉浩然,低頭不知在思慮什麼。
過了一個多時辰,那兩位屬下回來了,在夏煜面前低聲說了一番。夏煜連忙走到劉浩然跟前,悄聲地說道:「丞相大人,臣下查過了,那名少女是原元廷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慶圖的女兒,名叫秦羅。十四歲時就以美豔聞名於杭州,苗軍元帥鄂勒哲就曾垂涎其美色,不過還沒來得及去提親,我軍便光復了東南,鄂勒哲身死,慶圖被俘,與其家人一同被送到了江寧。」
這夏煜真不愧是內察司都司,探取情報的能力還真不是吹的,這麼快就叫人獲取了這些情報。
劉浩然點點頭,對情況已經有了大致的瞭解。按照他的命令,所有被俘的蒙古、色目貴人被押解到了江寧,而其家眷有人建議賣為官妓。但是劉浩然不願意連累家人,下令那些家眷凡是被強掠或是願意者就放還回家,其餘願意跟隨來江寧的就擇地安置。
「秦羅的母親羅氏原是杭州名妓,被慶圖納為妾室。慶圖被押解到了江寧,秦羅母親不願被遣走,甘身隨行來了江寧,被安置在那小巷的一處民居里,以幫客棧、商鋪洗槳衣物為生。」
「以洗槳衣物為生?」劉浩然不由詫異了,「行省不是對這些家眷定期撥有錢糧嗎?怎麼還要以洗槳為生?」
這些家眷人數又不多,而且現在又不會讓她們繼續錦衣玉食,養著她們還能撈個好名聲,行省也就接下了。
「聽附近的鄰居們說,羅氏是個有情有義之人,又是兩個弱女子在家,大家既敬佩又憐惜,平時也多有幫襯,日子原本也過得去。只是那羅氏堅持每三日要去獄中探望慶圖,丞相大人你也知道,獄中那些衙役的德行,要不是行省新立,律法森嚴,那幫狗才說不定連羅氏的身子都要佔了去。」
聽到這裡,劉浩然已經非常清楚了,行省新設,到處都缺人手,所以監獄裡看守的獄丁大部分都是原來的老人,自然也繼承了以前的光榮傳統,探監必須要孝敬。羅氏三日一探視,加上還要準備些探視用品,花費不少,自然要以洗槳衣物補貼家用了。
「夏都司,你去查查獄中這些事。」劉浩然沉吟一會說道。
夏煜滿臉喜色,連忙應道。
馮國用卻有些不忍了,夏煜一插手這件事,依照他的性格,指不定多少人要被牽連進來,於是開口勸道:「護軍,這些都是陋習,一時難以消除,內察司查辦此事,恐大題小做。」
「國用,蜀漢先主曾經說道,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今日江南初定,這些典獄就能繼續小的陋習,待到天下平定,他們豈不是要把監獄弄得烏煙瘴氣,冤獄重重。」劉浩然的語氣變得有些嚴厲,以前中學學古文時就知道古代監獄黑得很,自己一直都沒注意,現在發現了,當然要好好清理一番。
不過他知道馮國用擔心什麼,便轉向夏煜說道:「夏都司,你只負責偵查劣跡,收集證據,然後移交給都察院,由都察院督辦、江寧巡檢司緝捕,最後交由江寧按察司審理。」
夏煜心有不甘,但是卻無可奈何,只得應下,而馮國用見劉浩然如此部署,倒也穩妥,於是也不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