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鶴兄,莫非你不同意?」朱升知道薛廣文已經心動,故意問道。
「唉,做父母的誰不希望兒女有個好歸宿。楓林兄推薦的,人品應該錯不了。只是這朱門深府,事有多變,恐怕苦了我家女兒。」薛廣文隱晦地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這個你放心,浩然是個赤誠之人,而且又見識卓遠,不會屈瞭如雲。而且如雲在你的教誨下,知書達理,頗識大體,應該應付得了。」朱升沉吟一會勸言道。
「那就這樣吧,我只是信你罷了。」薛廣文最後同意道。
朱升出面,眾人就沒有話說了。而且薛廣文最後只同意應聘於江寧學堂當一名教授,文武官臣也不好爭什麼了。
龍鳳四月十六日,正是黃道吉日。聞得訊息的丁德興、傅友德、常遇春徵得同意後特意從前線趕了回來,參加四弟的婚禮。而張士誠、方國珍也遣使前來祝賀,連在河南前線的劉福通也遣盛文鬱以小明王和自己的名義趕來祝賀,還帶來了三品夫人的誥命。
劉浩然的婚禮請朱升、陶安依然前宋俗禮辦理。先是草帖子相通,朱升是當仁不讓的媒人,他大筆一揮,寫好了通貼:「先太公從三品銀青光祿大夫劉諱載仁,王考正三品金紫光祿大夫劉諱安國,先考從二品光祿大夫劉諱思源,議親長男吳國公、江南等處行省左丞相、知行樞密院劉浩然,至順二年夏五月甲午吉時生人,義慈母二品誥命夫人高氏在堂,求婚薛門。」
劉安國和劉思源是劉浩然的祖父和父親,雖然還在另一個世界活得好好的,但是在這個世界卻因為劉浩然的緣故,被小明王加以冊封。只是曾祖父的名字劉浩然就不知道了,只好杜撰了一個,希望祖先不要責怪。
薛廣文拿到婚書,拿劉、薛兩人的生辰八字請人占卦,得大吉,於是也揮筆回帖:「議親薛門長女薛如雲至正元年冬十一月甲申吉時生人,隨房奩、首飾、金銀、珠翠,寶器若干,動用帳幔等物若干等。」
接著是相親,高氏以義母身份在吳國公府上設宴,招待薛廣文夫婦和主媒人朱升、副媒人陶安,由於雙方早已決定了,所以這次只是一個過場而已。高氏備四杯水酒敬薛氏夫婦,薛氏夫婦以雙杯酒回敬,而且薛如雲以金釵插冠髻,名曰插釵,表示新人中意。
隨後是下定禮,劉浩然送出的定禮有十盒,珠翠首飾、金銀珠寶、裙裾服裝和綾羅綢緞等等,用彩色布單遮蓋,由朱升送至薛家,並用羅帛貼上畫有五男二女的綠盞盛放禮書。薛家接過定禮,先在家中備香燭酒果告盟三界,然後再由薛廣文夫婦合開禮書,並回以薛如雲的女工為主的回禮。
第四步是送聘;第五步是迎親,也就是女方提前一日到男方家中鋪房掛帳帷,然後迎娶新娘;第六步是攔門撒谷豆,也就是請樂師歌妓等藝人互唸詩詞,攔門求利是錢;並請陰陽師望門撒谷豆、錢、瓜果,讓小孩爭搶,以鎮壓青陽煞等惡神;第七步是入門坐虛帳;第八步是交杯;第九步是拜堂,在次日五更舉行,先拜鏡臺,再拜高堂;第十步是送三朝禮,即婚後第三日女方送冠花、鵝蛋等物到男方家;第十一步是拜門,即婚後第七日新婚夫婦回女方家行拜禮。
大婚辦得非常熱鬧,不過這流水般花出的錢都是劉浩然從內庫裡掏的。做為穿越者,劉浩然公私分明,官庫的錢是官庫的錢,自己的錢都存在內庫裡,而內庫裡的錢全部從劉浩然在當塗、松江、皖南辦的幾個鋼鐵廠、棉布廠、瓷器廠和茶山獲利而得。
經過幾年時間,江南的關稅制度非常地完善,劉浩然與李善長、汪廣洋商議後,除鹽鐵等少數物資,其餘的逐步放開給民間經營,官府只管收稅就好了。劉浩然是出錢又累得半死,終於把正妻薛如雲娶回家了。
在婚禮上,做為高堂的高氏高興得淚流滿面,而丁德興、傅友德、常遇春三人喝得大醉,藍玉更是在酒席上耍了一套醉拳,倒也顯得其樂融融。
而就在劉浩然大婚時,天下其它地方繼續風雲變幻。毛貴繼續在山東大展神威,攻陷清州、滄州,據重鎮長蘆鎮,隨即又攻陷濟南路。被朝廷調來調去,四處救火的董摶霄剛離開濟南,濟南便被毛貴攻陷。
董摶霄受河南行省右丞相,屯兵南皮魏家莊。毛貴趁其營寨未完,率兵突至。眾將惶恐,董摶霄厲喝道:「我受命於此,當以死報國!」逐拔劍督戰,力戰不退。毛貴部突破元軍防線,直至董摶霄跟前,看到丞相依仗,猝問為誰?董摶霄大聲答道:「我乃董老爺是也!」眾人聞聲一擁而上,將其刺死。
三月,朱元璋攻陷興元路(漢中),終於擁有了一塊地盤。而毛貴再接再厲,攻陷般陽路,繼而又攻陷薊州。元廷這下慌了神,四處傳令勤王。察罕帖木兒受詔屯涿州,他先分兵屯清湫、義谷、潼關,監視山南流寇和興元的朱元璋,自己親率精銳日夜疾馳,奔大都勤王。
毛貴率部從河間直取直沽(今天津市),並在大都周圍來回尋戰,元廷樞密院副使達國珍戰死,大都人心惶惶。朝臣有的勸元帝北巡漠北以避之,有的勸元帝遷都長安,唯獨左丞相泰費音堅持守城。元帝就派同知樞密院事劉哈喇布哈領兵出戰,在柳林大戰一場,終於擊退了毛貴,大都終於暫時安全了。
勤王路上的察罕帖木兒剛至山西,聞得紅巾軍從曹、濮兩州出發,越過太行山,一口氣攻陷了上黨、雲中、雁門、上郡,烽火數千裡,於是就留下主持鎮壓。他遣兵在南山關口設伏,自己屯聞喜。紅巾軍果然中計,從絳州出南山擊聞喜,被伏兵大敗。察罕帖木兒乘勝追擊,收復了上黨,幷州,並屯兵井陘口。紅巾軍幾經反擊,均被擊敗,只得逃走,河東就這樣被察罕帖木兒平定。
元廷授察罕帖木兒陝西行省右丞,兼行臺侍御史、同知河南行樞密院事,守禦關陝、晉冀,鎮撫漢沔、荊襄,可便宜行事。於是雄心勃勃的察罕帖木兒便加緊招兵買馬,以平定四方為志。
四月,趙普勝對江南發起試探性進攻,初犯池州,被趙德勝擊退。同月,陳友諒率兵攻陷龍興路,江西行省丞相道通、平章和尼齊棄城遁逃。
五月,陳友諒遣部將王國瑞攻陷瑞州路,自己率兵攻陷了吉安、撫州兩路。同月,察罕特穆爾和李思齊彙集宣慰使張良弼、良中郭擇善、宣慰同知拜特穆爾、平章政事定珠、總帥汪長生努各部,征討回到鞏昌的李喜喜。李喜喜不敵,又敗逃入蜀。察罕特穆爾駐清湫,李思齊駐斜坡,良弼駐秦州,擇善駐崇信,拜特穆爾駐通渭,定珠駐臨洮,各自劃分地盤,徵納軍需。李思齊與良弼合謀襲殺拜特穆爾,將其兵馬一分為二;沒多久李思齊又尋機殺了擇善,吞併其部。
而就在五月發生了一件大事,劉福通領兵攻陷了汴梁,守將珠展棄城逃走。劉福通入城後,立宮闕,自安豐迎其主小明王居之以為都。
八月,陳友諒又攻陷了建昌路(今江西南城),九月攻陷贛州路,元廷江西行省參政全普諳薩里及總管哈納齊戰死。十一月,陳友諒又攻陷汀州,把一隻手伸進了福建行省。
面對著陳友諒咄咄逼人的攻勢,劉浩然一直按兵不動,甚至還因為趙普勝數犯池州的事情遣使去與徐壽輝、陳友諒交涉,希望兩家不要再興干戈。
儘管劉浩然儘量不去惹事,但是事情卻偏偏惹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