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一軍令後,傅友德把大軍分成兩部,丁德興在弋陽繼續監視王溥,自己和鄧友德、胡大海、朱亮祖率主力準備猛攻王奉國大營,全殲其部。
四月二十一日,陳友諒派遣的第二撥接應軍隊-張定邊部剛出江州,傅友德下令全軍開始總攻。
王奉國部有兵丁近十萬,其餘都是民夫走卒,並與陳友德分為東西兩營。傅友德以朱亮祖部為尖刀,直接猛攻兩營接合部,幾經血戰,終於攻取了小安山,將陳部分成兩部分。然後鄧友德、胡大海部齊出,猛攻陳友德的西營。王奉國見西營殺聲震天,而陳友德逐漸勢窘,準備率軍前去營救,但是傅友德率軍列陣與東營外,蓄勢待發,一時也不敢擅動。
陳友德在鄧友德、胡大海、兩人圍攻之下焦頭爛額,數次派人去王奉國處請援,可東營卻遲遲未動。相比自己四處殺戮、屍山血海的西營,東營顯得太安寧祥和了。
「王奉國怎麼說?」陳友德焦急地問道。
「回大帥,王帥說傅友德就橫兵在東營外,他不敢擅動。」滿身是血的信使氣喘吁吁地回稟道。他來回奔波在混亂的戰場,想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操******王麻子!他想看著我死!老子死了他也好不到哪裡去!」陳友德不由大怒,什麼也不顧及地大罵起來。
可是王奉國卻是有苦說不出,傅友德的近三萬大軍就在營外蹲著,隨時可以發動進攻,而定遠軍的赫赫威名就是最好的威懾力,而且傅友德也知道,圍在旁邊隨時發起致命一擊的狼群比正在狂攻的狼群更危險。
「你去告訴王奉國,老子就快被定遠軍擊潰了,他要是再不來與老子合兵一處,我就自己走了。」過了一會,冷靜下來的陳友德轉身告訴信使道。
聽完信使的話,王奉國最後只好一咬牙,傳令屬下大將馮癩頭率一萬人堅守營寨,自己率主力大軍向小安山進攻,爭取與陳友德合兵一處。
看到王奉國動起來了,傅友德立即也留下五千兵馬以為虛兵,繼續在營外牽制馮癩頭部,自己率主力急行軍,投入到圍攻陳友德的佇列中。以他目前手上的兵力,要想全吃王奉國和陳友德是不可能的,只能選擇其一,而陳友德就成了首選。同時他也傳令給朱亮祖,無論如何都必須守住小安山,不能放王奉國過去。
王奉國的數萬大軍一頭就撞到了朱亮祖的長矛方陣前。朱亮祖依照山勢,將手裡的三個步兵團排得密密麻麻的一條防線,並傳令各部,他的將旗就在將士們的身後,人在陣地在!
王奉國的頭兩次進攻非常不成功,前鋒在密集如林的長矛前碰得頭破血流,留下上千具屍體又退了回來。發了狠的王奉國又調集了兩萬軍士再衝上去,並且將親兵隊派出去當督戰隊,後退者殺無赦。
兩支軍隊轟然一聲碰撞在一起,箭矢在人群頭上亂飛,現在雙方的弓弩手誰也不分不清誰是敵誰是友了,只是按照命令往人多的地方傾瀉。而在王奉國部一輪又一輪的瘋狂衝擊下,朱亮祖部的前軍被分割成一個個小方陣,他們舉著長矛,揮舞著短劍,對任何靠近的敵人毫不憐憫地就是一劍。不停地有人衝上來,不停地有人倒下,不停的有長矛短劍折斷,不停地有人被箭矢貫胸。所有的人都絞在一塊了,所有的人都是血肉模糊,幾乎分不出誰是誰了,殺到最後,戰場所有的人都是機械地揮動著手裡的兵器,向可能是敵人的對方刺去。
「捉住陳友德了!」一聲大叫傳遍了整個小安山,正在血戰的雙方都一愣,不由自主地向聲音來處望去,只見一面破爛的大旗在戰場上奔行著,那正是陳友德的將旗。
朱亮祖部不由發出一聲巨大的歡呼聲,力氣和希望在那一刻都回到了他們面前,勝利幾乎就近在咫尺。而王奉國的腦袋不由迷糊了一下,主公的弟弟被抓住了,自己回去後怎麼交代?
隨著士氣的此起彼伏,戰局也開始明朗起來,隨著擊潰陳友德的胡大海、傅友德部加入到戰場中,王奉國已經毫無戀戰之意,他率領殘部向南潰散,沿著武夷山脈向建昌城逃去。到了那裡才知道,陳友德並沒有被活捉,而是看到胡大海幾乎要攻入中軍,棄旗而逃,現在已經逃到撫州去了。此役,陳友諒部損失超過五萬兵丁,民夫無數,大將張志雄、王溥之弟王友漢皆被俘,而浮梁州(今江西景德鎮)守將於光舉城投降。
信州戰事的失利,讓陳友諒堅定了沿江而下的戰略,不過他首先要解決的是趙普勝這個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