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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安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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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炮擊對安慶守軍的打擊非常大,前所未見的猛烈炮擊讓他們明白自己強大的水師為什麼會失敗,而他們一直固如金湯的安慶城也和那四座碉樓一樣。於是,在重新開始的談判中,守軍的使者們語氣變得低聲下氣,只求保住性命和各自的家財。連一向強硬的陳友德也保持了沉默,對其餘將領的投降表示了預設。

障礙掃除後,一切都變得順利起來。四月二十九日,安慶城諸門的守軍先開出城內,在定遠軍的監視下到指定的地點解除武裝,然後開始整編。四個步兵團開進安慶城,開始接防城守,然後其餘幾個步兵團繼續開進,接受城中各處守軍的投降。

事情似乎進行得很順利,一營定遠軍來到官庫門前,那裡已經大門洞開,陳友德率領的三千軍士老老實實集合在裡面的空地上。都營率兵走進去時,也沒有遭到任何的抵抗。但是當這一營定遠軍開始分兵執行任務時卻發生了意外。

陳友德看到這一營定遠軍完全進入官庫防地,而且開始按隊接防防務和準備押解降軍時,突然大吼一聲,率領親兵衝向了都營等定遠軍官。其餘各部在各自將領的率領下野隨即發動。官庫大門被死死地關上,數千人在一個不大的區域開始廝殺。猝不及防的定遠軍吃了大虧,都營及兩個隊正被殺,其餘數百人在最後一個隊正的帶領下據守一隅,拼死抵抗。

當定遠軍增援部隊聞訊趕到時,官庫已經變成了屍橫遍野、血跡斑斑的人間地獄。在看到數千定遠軍圍過來之後,陳友德下令棄械投降,他們這次真的降了。

看著一具具從官庫裡被搬出來的屍體,常遇春怒火中燒,尤其是看到都營那遍體鱗傷,佈滿刀口槍眼的屍體,常遇春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都營是懷遠老兄弟,他的父親就是當年劉浩然四兄弟桃園結義時趕來報信的那位豪強長工。常遇春一直記著這份情義,把都營當成自己的子侄一樣看待。

常遇春紅著眼睛來到陳友德面前,右手握在佩刀的刀把上,一直在微微地顫抖著。而陳友德卻不慌張,冷冷地像一條毒蛇一樣看著常遇春。他心裡有底,定遠軍一向以仁義著稱,絕不會幹出殺降這種事情,而且定遠軍軍紀森嚴,他雖然詐降了一次,但是卻不擔心常遇春會幹出這種事情來,所以陳友德就賭了一把。

看著陳友德眼睛,常遇春的臉上連續閃爍著不同的表情,憤怒、詫異、遲疑,但是他最後看到陳友德那帶著一絲冷笑的嘴角,常遇春的臉上也閃過了一道冷笑。

「來人,把他們都給我砍了!」常遇春轉過身去,對手下將領說道。

陳友德現出驚惶不安的神情,常遇春把自己暴打一頓還好說,可是他現在顯得非常的平靜了,這說明這位定遠軍名將已經有了必殺自己的決心。雖然定遠軍軍紀森嚴,嚴禁殺降,但是常遇春是劉浩然的三哥,就算是再懲戒也壞不到那裡,可陳友德卻是要實實在在掉腦袋。

「定遠軍不是大叫仁義嗎?怎麼要殺降了嗎?我看都是欺騙天下的偽君子!」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陳友德全豁出去了,跳著腳在那裡罵道。

常遇春冷笑道:「你不仁我就不義,爾等奸詐小人,不配享我定遠軍的優待!」

「常將軍,都殺了嗎?」旁邊的張赫問道。殺陳友德等少數一些好說,頂多說他們負隅頑抗。這兩千多降軍全殺了事情就大了。

「全殺了,都是一路貨色,還留著幹什麼?出了事我擔著!」看到張赫還在猶豫,常遇春暴喝一聲,「執行軍令!」

軍令一下,不但陳友德軟了腿,其餘兩千多降軍立即恐慌起來。陳友德設下這條毒計,一來算是給陳友諒一個交待,二來想利用定遠軍自詡的仁義來算計一把,出一口惡氣。其餘將領在他的鼓惑之下一時也昏了頭,而軍士們則是被陳友德用官庫裡的錢財給鼓動的。現在看到定遠軍亮出明晃晃的刀槍來,這些人一下子失去了剛才的勇悍,不少人開始哭爹喊娘。

當廖永安、阮智、趙德勝、陳德勝等人趕來時,兩千多降軍已經斬殺了一半,遍地都是無頭屍和滾滾的首級,這片泥土也變了一片褐紅色。負責斬首的二十劊子手正在更換已經砍缺了的大刀,而其餘的降軍縮在一團瑟瑟發抖,到處瀰漫著一股血腥味和屎尿的臭味。

「常將軍,此舉不妥呀!」趙德勝連忙向冷冷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切的常遇春勸言道。

「有何不妥,他們詐降過一次,難保沒有再次詐降。」

「常將軍,他們已經沒有兵器了,如何再詐降呀?」廖永安忍不住勸了一句。

「我們陸師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水師來管?」

常遇春的一句話把廖永安頂得無比的難受,自從劉浩然「偏愛」水師,大力發展火炮戰艦和海上戰艦後,陸師和水師的矛盾便開始日益加深,陸師諸將領對水師佔用軍器局的大量資源和產能十分不滿,以前罵他們是佔著茅坑不拉屎。自從水師在長江口和慈湖、採石磯擊敗方國珍和陳友諒的水師後,這個罵名是沒有了,但是陸師對水師的態度由不滿、埋怨變成了嫉恨。原因是水師更得劉浩然的寵愛了。

雖然陸師、水師各自將領之間的矛盾還沒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是常遇春剛才的態度已經充分說明了兩群將領之間的關係。

「常將軍,你擅殺降軍,可是有違軍紀的。」阮智忍不住開口道,他的身份比較特殊,雖然屬於水師,但是卻另成一系,半獨立與江南水師。

「我只是這裡的統制和總指揮,不需要你這個廣東佬來指手畫腳。」常遇春的話語更加不善,剛才對廖永安的話還只是陸師對水師,對阮智的話就純粹是針對個人了。這也難怪,劉浩然手下將領雖然分水陸兩系,但是大部分都是出自安豐、廬州等淮西地區,同屬於淮西集團。阮智是廣東人,加上又屬於水師,常遇春對他就沒有那麼客氣了。

「繼續執行軍令!」常遇春一揮手道。

兩千多降軍被斬殺,訊息傳出,江南江北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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